身翻个白眼。

    午后毒日当头,衙前街行人寥寥。

    赫小川扯开衣衫,露出汗津津的胸脯子,边走边拿衣襟扇风,骂骂咧咧叫热。

    转过十字口,路边树荫下有西瓜摊,邵大侠笑道:

    “龙韬,挑几个去。”

    那个短打跟班跑过去挑拣问价,付了账,抱起一个大西瓜就走。

    赫小川赶紧把剩下两个抱怀里,追上去问道:

    “大哥,你怎会知道老夫人的腿疾?”

    那个穿夏袍的跟班斜一眼小赫,手摇折扇,一脸不屑说:

    “张家那点事,咱县谁不知道?怀德堂被封,裘花打行被抄,不都是张家干的么。

    说起来,我那帮兄弟还是老黄衣食父母呢,特么弄了半天,他和蔑签巷吴瞎子是一对捣子!”

    “老东西骗到张家去,也是找死。”

    赫小川健步如飞说:

    “我让吴半仙给自己算一卦,这厮咬定必有血光之灾,钱兄弟你猜我咋整?”

    “哈哈哈哈······!”

    那浪荡子小钱拿扇指点赫小川,拍腿顿足大笑,紧走几步追上他说:

    “你到底是咋想出来的?可惜我当时不在场,不能一睹为快,太有才了我给你说!

    特么竟然逼着半仙给神医灌了一肚子符水,又逼着半仙喝了神医的人中白,绝、绝了!”

    “小施惩戒而已,让钱兄弟见笑了。”

    赫小川满脸自得和快活,陪着小钱一路海吹胡侃,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少爷常去杨舍守御所,他想不认识钱小武都难,没料到这厮与邵大侠也是老相识。

    在江口商民眼中,钱小武是个害人虫,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如此直白的看清自己。

    原来我曾是这种货色,想到被父亲逐出家门,老娘伤心欲绝的样子,他悔恨交加。

    万福楼在北城,顶楼临眺大江,是江阴第一等吃喝玩耍的好所在。

    四人进来雅阁,酒水冷盘顷刻便摆满桌子。

    三个小弟轮流敬酒,邵大侠满饮三杯,回敬一杯,夹了一粒长生果压压酒气,捋须道:

    “对了,小川,昨晚只顾喝酒,忘了问,江北的经销权被何人买下了?”

    赫小川丢了瓜皮,抹着嘴回忆道:

    “一个江右王升六,另一个姓曹,满口官话,具体情况别说我不清楚,连小公子都糊涂。

    当初他瞒着老主母,拿皂方换银子,得意洋洋,现今看来,竟是卖了自家的摇钱树。

    从苏州回来后,他被老主母禁足,肯定是他爹在常州得知此事了,大哥,你来晚一步。”

    邵大侠缓缓点头,笑道:

    “来江阴是受人所托,闺阁妇人用的东西,我一个大老粗,哪会上心这些物件。

    生意事小,此番与你和小武重聚才值得高兴,龙韬,给大伙满上,来来来,干!”

    四人觥筹交错,小二哥端着一壶酒进来,陪笑道:

    “哪位是邵爷,隔壁江员外特意遣小的送壶花露白,相请邵爷移驾一会,说是有事相商。”

    “什么狗屁玩意,他说见就见啊,拿走!”

    浪荡子钱小武拍桌子大叫。

    “钱兄弟,不可造次。”

    邵大侠问那小二几句,沉吟道:

    “你们慢饮,我去去就来。”

    他跟着小二来到一间雅阁门口,守在外面的壮汉推开门,展臂延手道:

    “贵客请。”

    邵大侠入内,发觉这是个套房,比他那间阁子宽敞,陈设也更精美。

    转过屏风,便见窗边的中年人含笑起身拱手,面目精明,下巴那颗带毛大瘊子尤其显眼。

    “鄙人江恩鹤,楚王门下,冒昧相邀,还望邵大侠见谅,可否小酌两杯?”

    “那就叨扰了。”

    邵大侠心里讶异,还礼撩开直裰下摆,不动声色入座。

    江恩鹤执壶满斟两杯,道声请。

    二人干了一杯,亮亮杯底,相视而笑。

    江恩鹤道:“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听下人所言,邵大侠去了张家,须臾即出,与其吃闷酒,不如一起想想法子,你说呢?”

    邵大侠笑道:“江先生有法子?”

    江恩鹤捻着瘊子上的几根长毛说:

    “你来江阴六天了吧,一人力短,众人力长,积力之所举,则无不胜也,贤弟以为然否?”

    邵大侠不意自己行踪早就落在有心人眼中,脸色僵了一下,挤个笑脸道:

    “言之有理,徽州会馆也在做芙蓉皂生意,门路确实还有。”

    江恩鹤自斟自饮一杯,翻眼瞪了过去。

    “想做这门生意的不止你我,一省五万如今炒到了六万,你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再者,齐家只卖货不卖方子,特么的残羹剩饭也敢漫天要价,我怕他会撑死!”

    “呵呵,那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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