噜爬起,伸手接过来,看到封皮上无病的丑萌字迹,大喜撕开。

    一目十行看完,人已经到了地上,一把扯掉头上缠的安神药带,喜滋滋逼叨: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啊。”

    烧掉信件,顿觉上下通气,浑身清利,这间茅草屋实在逼仄难耐,大步出门。

    他没想到,李子同这个邪教大魔头竟然早就死了!

    马匹属于军资,非寻常人家可用,师父在湾头闸书铺访得李子同踪迹,发现有马厩。

    随后顺着两匹健马摸瓜,追查到春江浦福来客栈,得知人已经死了。

    李子同死因蹊跷,很可能是被徒弟黄智峰下毒杀死,不过这不重要,人死了就好!

    至于江恩鹤,只能暂容他多活几天,风口浪尖上,师父不愿再生事端。

    缺月渐圆的一天夜里,王天赐的人马悄无声息回到东乡。

    几队坊丁顺手摸掉两座营盘,张昊被螺号吵醒,听说人马归来,抑郁症豁然痊愈。

    “小舅出马你有啥不放心的?零伤亡!走夜路崴脚的不算。”

    王天赐回报战果,吹嘘押送人贩子和落难人口进嘉兴府的风光,唾沫星子乱飞。

    说是一开始去鲇鱼口试探抓捕,发觉对这些人贩子过于高估,于是兵分多路,多管齐下。

    有裘花小弟顾顺提供情报,基本是横扫,大伙只管挖疮剜毒,钉死罪证,其余交给官府处置。

    “王天赐留下,其余回营休息。”

    张昊检查一遍收上来的伪造牌子,交给青钿,让她明日送去铁匠炉子融毁。

    王天赐一叠声叫可惜。

    “死性不改,有本事自己挣功名!大舅来信,你那些狐朋狗友好像都被家法收拾了,这是好事,休息一天,后日就给我回京!”

    张昊从抽屉里取股约,一式两份,签名画押后推过去。

    王天赐捧着契约细看,兴奋得双手颤抖,难以置信瞪着外甥说:

    “股东不就是皂坊东家么?老子、不是不是,我还盘算着如何卖皂呢,怎么就发达了?”

    “卖皂就算了,你不适合做生意,只要皂坊不倒,每年都会给股东分红,总之吃喝不愁,老管家在京师开有铺子,你可以找他预支银两。”

    张昊好话说完,冷笑道:

    “丑话说前头,敢胡作非为,老管家会以张家的身份告发你,绝不姑息,不信你就试试。”

    “不用试,我也老大不小了,再浮浪下去,这辈子就完球了。”

    王天赐一脸严肃保证,转眼就觍颜贱笑道:

    “要不我也开个铺子进货?”

    “工坊原料不足你也看到,关键是你这人太浮躁,没法让人放心,只要你守本分、走正道,看在母亲的份上,我包你一辈子锦衣玉食。”

    打发走王天赐,已是寅末卯初时分,天还没亮,张昊睡意全无,往砚台里添些茶水,坐案前缓缓研墨。

    眼下皂坊产量确实上不去,厂子大、车间多嘛,其实成品仓不缺货,基本是只产不出。

    中州邢谦那边他一直在糊弄,京城铺子更是限供,因为货是为油菜推广商准备的。

    只有让这些人见到钱途,才能形成稳定的产业链,想做大做强,必须按计划来。

    如今他不差钱,倒不是因为抄了黄丐首银窖,渔业合作社是他的捞金利器。

    合作社捕捞的小鱼供不应求,大鱼却卖不动,主因有二,大鱼价高,销路匮乏。

    渔场的船只每天都在增加,有合作社订购的船只,也有上游州县慕名入伙的渔船。

    仿佛是眨眼之间,老坛咸鱼风靡大江南北,渔产加工作坊一直在扩建,雇工与日俱增。

    当初芙蓉皂上市之轰动,与喂自己袋盐的老坛咸鱼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开年他发愁人多,现今则是来者不拒,有多少人都能被渔产作坊吞下。

    这是一个需要大量人力的无底洞,筛捡鱼虾繁琐尚在其次,主要是鱼获太恐怖。

    更恐怖的是人们有了生产工具,有了丰厚收入,所爆发出来的滔天干劲。

    徽骆驼承包了诸类鱼罐头包装器具供应,还拿下第一届销售代理商竞标会的半数名额。

    换言之,张氏渔业作坊的上下游产业几乎被徽商垄断,这是他不愿看到的,却没办法。

    无徽不成商,在我大明绝非虚言。

    徽商以两淮盐业为核心,通过纳银换盐引的折色政策,取代了秦晋商帮的边境运粮换盐引模式。

    随后控制占全国商业税收50%的两淮盐业,拿捏了朝廷盐税命脉。

    更别提瓷器、丝绸和茶叶贸易,秦晋等商帮只能仰徽帮鼻息。

    比如瓷器行业,歙县、休宁、祁门、黟县、绩溪和婺源等地的商人集团,通过徽州会馆,对景德镇瓷器产业链条形成全面控制。

    景德镇瓷器的重要原料瓷土,来自祁门,单从原料方面,徽骆驼就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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