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坊,大烟囱黑烟滚滚。

    师父不在田庄,芳姐说南岗老徐家二房办喜宴,上午去的,日已西斜,应该快回来了。

    幺娘跟着张昊进来点心坊,顿时就沉醉在香甜的空气里,大饱口福,舍不得出来。

    学堂散学铃飘荡,庄上忽然热闹起来,无病看见他,跑过来兴奋道:

    “给我带了甚么好玩的?”

    “七巧板、九连环······”

    无病撒丫子就往院里跑。

    “哎哟!”

    小丫头差点一头撞在人腿上,是个不认识的女人,被她伸手按住脑袋。

    “你是谁?”

    她抬头问一句,不等对方回话,人已经跑进堂屋,翻捡张昊给她带的礼物。

    幺娘捂嘴打个嗝,她在点心坊吃撑了,头回吃这么多甜食,浑身懒洋,心满意足。

    “你师父的孙女?”

    张昊嗯了一声,进屋拿起无病丢桌上的书袋翻看,被她写的大字丑乐了。

    老廖背着手进院,跟随的狗子瞅瞅堂屋里的生人,又瞅瞅主人,拐去李树旁卧下。

    “师父,这是我给你说的幺娘,我姐,亲姐。”

    张昊给师父偷偷挤眼。

    老廖乐呵呵说:

    “自家人不用客气,浩然来信,老是说你身手了得,跟谁学的武艺?”

    “枪法是一个姓余的海客传授,拳脚老师更多,都是无名小卒。”

    幺娘常听张昊吹嘘师父厉害,如今人在眼前,颇想试试手,又觉得肚子撑胀。

    张昊跟着师父出屋,问道:“老万咋又出门了?”

    “翻来覆去做不出你说的工具钢,我想着不再指靠农具赚钱,随他便去。”

    老廖去小伙房,提了保温窠子过来堂屋,师徒二人坐下叙话。

    幺娘才不会讨人嫌,找个借口出去转悠。

    张昊在田庄住一夜,翌日一早进城,幺娘任他说得天花乱坠,坚决不跟他一块儿。

    端午将至,外地客商如期来赶保民庙会,早市人潮汹汹,乡音盈耳,令人倍感亲切。

    “······,昨个保田回来,说少爷在庄上,老主母让小丫头们挖野菜,做了你最爱吃的饺子,左等右等,······”

    张昊到家被花婶逮住,叨叨个不休,能被她烦死。

    春晓挑帘出来账房,身边的小丫头怯怯看一眼张昊,叉手屈膝叫少爷,莺声呖呖。

    张昊暗笑,有春晓盯着这个小卧底,他放心滴很。

    妇人孩子都在杂院忙乎,帮着大伙房包粽子,他去跨院瞅瞅,老刀还是那个死样子,无非是手下的护院又多了十来个。

    “还要不要去临清?”

    “那边缺人我就去,其实在这边也是一样,随少爷安排。”

    “那我就放心了,听师父说在给你找媳妇?”

    老刀吭吭哧哧,少见的扭捏起来。

    张昊憋着笑,不再打趣他,去铺子瞧瞧,竟然看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场面。

    也许是这两年他闹出名头来了,又或者是保民庙会的宣传效应,挤在粮油铺买种子的外地客人,比点心铺的客人更多。

    掌柜伙计都在忙着应付顾客,他脚下不停,飞奔去后园。

    粽子香香厨房,艾叶香香满堂。

    端午节眨眼即至,这一天,即便皇帝也要赐宴百官,民间更不消说,庙观、会场、江边,人满为患,男女老少祭龙赛舟,祈福攘灾。

    张家老太太从不凑那些热闹,带着孙子去堂上给先人上炷香,亲自给他缠五色线,佩香囊。

    丫环端来雄黄酒,张昊见奶奶要给他抹雄黄祛毒,趁她不留神,一溜烟儿跑掉。

    老太太拿他没办法,干脆让丫环们过来,轮流给她们抹五心,俩脚心就免了。

    端午社学放假,大院的孩子们个个雄黄点眉心,连脸蛋也不放过,看见张昊来前院,一窝蜂围上去,拿着鸡鸭鹅蛋找他碰蛋。

    “我没有,二娃,我看你的鸭蛋怪硬啊,借我······”

    话没说完,围上来的孩子一哄而散,哟呵、还剩一个。

    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女孩把手里的鸡蛋递了过来。

    “寄莲乖,我逗他们玩呢,你留着吧。”

    张昊笑眯眯摸摸她脑袋。

    寄莲吃了一记摸头杀,先是呆愣,继而垂首,小脸通红,恰似莲荷那一抹不胜凉风的娇羞。

    张昊心说这是天生的戏精啊,你就给我装吧。

    春晓在给掌柜伙计们发节礼,粮油铺掌柜拎着领来的粽子点心转身,看见少爷过来,忙上前抬手见礼,示意去茶房说话。

    这货是花匠大儿,小名金哥,娶了南城王家冠帽老店的闺女,一直住在岳丈家,张昊也闹不明白,这到底算不算倒插门,进来茶房问:

    “啥事儿?”

    “少爷,油价自打去年上涨,一直没跌,黄田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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