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

    幺娘过来看一眼诗词,手里拿的跌打药酒放在案上。

    张昊吹吹尚未干透的墨迹,给她一个自得的眼神,不要脸道:

    “你觉得我这诗词如何,算不算国朝第一?”

    “不知天高地厚。”

    幺娘颇觉好笑,再看一眼诗词,体会不到好在哪里,只觉得娇柔做作,无病呻吟。

    “我听说写诗词都要有感而发,你和谁初见?”

    “我初见的人多了去,咱们不也有初见么,文人笔下,你若当真就输了。”

    幺娘嗤笑一声,下楼去练拳。

    张昊扫视大作,不太满意,纳兰容若这首木兰花对他很重要,重新铺纸,握住狼毫酝酿骚情。

    上回没见着高太监,骂了裘花一顿也不济事,这厮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好在访家的小本本是个宝,让他发现一条颇有价值的线索,上面记载:

    高太监曾被人下套,两千多两银子买来一张赝品古画。

    可见高隆不但爱戏曲,更爱附庸风雅,这首木兰花,便是为了他与老太监的初见而作。

    入夏日长夜短,鸡叫头遍,天色已微微发亮。

    张昊要划船锻炼体力,顺便熟悉水路,幺娘作陪,她看得很开,拿人钱财就得尽本分。

    大约辰时,累成狗的张昊躺在舱里,被幺娘原路送回,值班坊丁接过缆绳说:

    “少爷,裘管事带来一个客人,说是少爷聘的教师,在客厅候着,丁先生作陪。”

    临河后院客厅里,两个家伙站在南墙边观摩尺幅,再三品读那首木兰花词,捻须赞叹不已。

    其中一个手捏折扇,做员外打扮的叫丁坚,已经住进客院有些日子了,看见少爷光脊梁汗津津进屋,拢手见礼。

    “二位不必客气。”

    张昊打量一眼那个穿着破旧儒衫的家伙,这位想必就是裘花找来的贺老三,他口干舌燥,摆摆手,径直去茶几边倒茶喝。

    丁坚和贺老三都是裱褙匠,同时也是圈子里有名的赝品高手,即后世所谓的山寨大湿。

    他贪图集贤楼名家墨宝,裘花请来不少造假高手,最终留下了丁坚,因为这厮愿去东乡做事。

    东乡其实已经有一位叫陈小手的大湿,不过这位擅长的是雕刻,造个令牌、牙牌啥的。

    “赵公子,敢问这首诗词是哪位大家高人所作?”

    贺老三接过张昊递来的茶盅,皱眉相询。

    丁坚也露出问询之色,他今日方才得见这首佳作,难免好奇。

    “我家藏书之丰,松江府闻名,可惜都被倭狗烧了,这首词是我幼时在古籍中看到,没有具名,估计是唐宋年间一位大家所做,二位是行家里手,学问不须提,不知能否为我解惑?”

    张昊顺嘴胡诌,心里总算舒口气,我大清这首诗词提前出世,看来没有水土不服的问题。

    两个大湿叽歪半天,一个说是张三,一个说是李四,大概也许可能是王二麻子。

    二人各持己见,争得脸红脖子粗,进而相互诋毁起对方的拿手作品。

    “争什么!无非是看看谁的风格最合适,然后拿出你们的真本事,精诚合作,给我裱褙一幅以假乱真的书画来,吵吵能当饭吃?”

    两个大湿连连称是,很快就达成共识,提出一个假设:颇类李商隐,并给出依据。

    “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玉谿生的可能性最大,大概长短句在唐代被视为诗余小令,因此不为世人所知,你们需要什么工具材料,列出清单报上来。”

    今日酒楼开业,张昊忙滴很,打发了两个大湿,匆匆去沐浴更衣。

    前面诸院人手都是忙碌不堪,几个坊丁在马厩大院卸车,开张大酬宾定制的褂子也送来了,张昊路过,拿一件试穿,感觉挺合身。

    褂子类似马甲,胸口绣着天海楼,后背是海底捞、佛跳墙、九州全席等诸般古怪菜名。

    天下第二神厨石步川、金陵名厨宋嫂、十六楼名厨满姑的绣字尤其显眼。

    张昊到处转一圈儿,听到肚子咕咕叫,这才想起自己没吃早饭,正要去厨房,迎面撞见黑厮,石步川拿着刺绣汗褂叫道:

    “少爷,说说也就罢了,咋还要绣出来啊?我是第二,谁是第一?”

    “蠢货!第二才配得上忠孝仁义,你是第一,你师父咋办?毛肚鸭肠、鸡零狗碎丢进火锅就成了神物,你称第二,谁敢称第一?!晚睡早起把这句话给我默念一百遍,滚!”

    庚子年七月初一,黄道六神值日,吉足胜凶,诸邪趋避,所做必成,所求皆得,大吉大利。

    来宾街各家商铺都发现,今日大街上人流比往日要多上几倍,过节似的,大伙都是心照不宣,接手集贤楼的松江府某傻叉今日要开张了。

    “吉时已到!”

    茶博士老齐瞅瞅旗杆下的太阳影子,憋足劲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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