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福下到快蟹,担心张昊玩心太重,仰头叫道:

    “你离远点!”

    张昊摇摇手让她放心。

    他才不会傻兮兮靠近鲸群,木壳船捕鲸不好玩,倒霉的话,挨上一记就得船毁人亡。

    天色大亮,捕食的鲸群上空海鸟群集,情景就像陆地野兽围猎、引来食腐动物一样。

    鲸群喷出的水柱肉眼可见,不用他交代,船老大已经下令调整航向,准备随时开溜。

    浪里飘带队的四条大船已经接近鲸群,拖拽的小船半路便解开缆绳,不敢再靠近。

    一条十多米的黑色巨无霸钻出水面,望远镜里,能清晰地看到它头部长着形状奇特的瘤子,这种瘤头,正是南海脊美鲸的标志。

    又是几条水柱喷起,发出巨大的声响,鲸群排成梯队追逐美食,丝毫不把水上船只当回事。

    四条捕鲸船分别盯上了目标,连着缆绳的牛皮球囊先后被抛下水,预示着屠杀即将到来。

    张昊似乎听到了床弩弓弦的发动声,也可能是风声,那片海域瞬间便剧烈动荡起来。

    望远镜里是两条猛然跃出水面的巨大躯体,漂浮海面的几团牛皮囊眨眼消失不见。

    那群正在聚餐的鲸鱼发觉危险,没有四散而逃,反而围成一圈儿,尾巴朝外,奋力拍打。

    洪波汹涌,浪头如山,四条捕鲸船纷纷逃离动荡起伏的鲸群区域,分头追踪命中的猎物。

    其中一条中枪的瘤头鲸很快就被牛皮囊带出海面,剧烈的挣扎,随后再次下潜。

    鲸鱼没有鱼鳃,本就需要换气,身上的铁枪挂着几个气囊,沉下去不久还得浮上来。

    潜入、浮出,就这样周而复始,中枪的鲸鱼游速渐缓。

    船只轻易就能追上受创的猎物,又是一支带着缆绳皮囊的铁枪射出。

    捕鲸弩枪都是纯铁打制,枪尖头部带有倒刺,放血槽延伸至开着槽口的三棱枪杆,越是挣扎,死得越快。

    几艘大船追着徒劳挣扎的鲸鱼不放,弩炮更换为木枪,轮番射向巨大的目标,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虐杀。

    猎物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连挣扎的力气也没了,鲜血染红了大片的海域。

    这种看似吓人的庞然大物,与大明何其相似乃尔,张昊忽然兴味索然,想要回家。

    转身见宝琴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举着单筒望远镜,皮帽皮靴,皮棉袄棉裤,腰里套着牛皮救生圈,蠢萌蠢萌的。

    “你可真逗,哈哈哈······”

    “讨厌,有什么好笑的。”

    宝琴举着望远镜,紧盯着一片染血海域,惊恐的瞪大了眼。

    大船侧舷的几架弩炮轮番把大枪射向海里,那条大黑鱼偶尔翻滚一下,显然是不行了,幺娘也在那条船上,真是个不要命的凶婆娘啊。

    日上中天,几条船先后敲响铜锣,打出旗语,周遭的小船纷纷靠上去,帮着收起皮囊,将毙命的大鱼和大船钩拽结实。

    螺号接连吹响,船队拖着收获立即返航。

    大明福船能够通过之字形逆风航行,而且是操纵灵活的双舵,因此逆风返航不成问题。

    半月后抵达草鞋岛,留守此地的疍户们看到大船拖拽的海翁,先是惊呆,随后就是癫狂,因为他们的头人就站在大船的船艏之上。

    海滩上的人们兴奋得嗷嗷叫,张昊却高兴不起来,刘骁勇的信使竟然在岛上等了他一个多月,问明情况,下令立刻返航。

    浪里飘的捕鲸队驶入背风港,张昊的座船一刻不停,继续向北。

    “一次捕杀四鲸,大好的收心机会,让人膜拜一下难道不好?这可不像你。”

    幺娘望着窗外港口那些乐疯的疍民,一边嗑瓜子,一边叨叨他,嘴里可真够忙的。

    旁边的宝琴点头,表示认同。

    “用不着。”

    家里来个不速之客,张昊没心情作秀,关上冷风倒灌的舱窗,蹙眉负手,来回踱步。

    信使说老唐来了香山,因何而来未知,只晓得老头病得不轻,上岸就躺倒放平,一直没下床,搞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船到赤礁港,张昊坐快蟹登岸,驱马回城。

    荼蘼在给廊下菊花浇水,那盆春水碧波开得正艳,堂屋廊柱上的春联透着新春喜庆。

    “少爷!”

    女孩听到月门那边传来脚步声,回头惊喜不已。

    张昊朝过道对面她住的小院霎霎眼,荼蘼连连点头。

    “宝珠姐姐在那边照看。”

    守在病榻旁的唐牛见张昊一阵风进屋,起身去看老爷,老唐的眼睛已经睁开,露出个苦笑,声音沙哑,孱弱道:

    “我怕是不行了······”

    “先生何出此言?!”

    张昊扑到床边,尚未来得及作秀,闻言吓得大吃一鲸,心说这是要闹哪般?

    要死你死别处呀,特么大老远的,你跑我这里死,我跟你真的不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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