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叹道:

    “我会给两广总督和羊城按察司去信,不过香山偏远,这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莫要大意,归根结底,只要老夫一举肃清海疆,他们就不敢动你分毫,此次行动最忌打草惊蛇,火炮我不能带走,丁壮也用不着,你给胖虎写封信,路途遥远,那边得早些准备。”

    张昊扑地叩谢师恩,爬起来好奇道:

    “老师,你准备咋整?”

    “做好的你的事就行。”

    老唐声音沉郁,目光深深地凝注虚空,若有所思,神色间多了几分凛冽和阴鸷。

    张昊不敢再问,老头不说内情,他只能靠猜,杀去脚盆国是做梦,既然想毕其功于一役,那肯定像永乐扫北、成化犁庭一样。

    不知倭寇海盗是否流行五岳会盟的把戏,这才是犁庭捣巢、聚而歼之的最佳时机,明日得问问幺娘,他琢磨了片刻,试探道:

    “老师,江浙闽粤沿海岛屿虽然不少,可适合葡夷、倭寇和汉奸合伙经营的贸易点并不多,比如双屿、濠镜澳······”

    老唐放下思绪,侧卧身子说: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双屿港兴盛二十多年,后来被卢镗捣毁,至今也有十多年了,那时候、嗯,你多大了?”

    老师你思维太皮了,张昊实诚道:

    “学生年方二九。”

    老唐嘲笑道:

    “我十六时候一嘴毛,你十八还光溜溜,虚报年岁虽是常态,你胆子也太大了些,传闻圣上钦定三甲时候,召你······”

    说话间,他忽地皱眉不语,辗转轱辘身子说:

    “火盆端出去,我身上出汗了。”

    张昊把炭盆端去堂屋,沏壶茶端进来,倒了一盅茶水送到老师嘴边。

    老唐目光炯炯,毫无倦意,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不把黄世仁放眼里,我原以为你在和他义父黄锦合伙做生意,可我从东乡过来,看到严世蕃的管家奴才也在那边吆三喝四,你引来这么多势力,到底想做甚?可知这么做的下场?”

    老师真格是个人精,从俺的年纪,竟能想到这么多,张昊叫屈道:

    “老师你太高看我了,他们不是我故意引来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也见到那个阉人有多嚣张,好像我的产业是他的一般。”

    老唐颓然无语,这世道,想做事真的太难,此番复出,自己何尝不是被丢上砧板的鱼肉,从此戴上严党的帽子,声名玷污,亲朋远离。

    “神京报是你办的吧?上面所载学问繁杂,天文地理,生活日用,无所不有,东乡皂坊靠水力做工的机器极其精妙,都是你的点子?”

    “老师谬赞,学生酷爱收集杂书,拾前人牙慧罢了,耗费不少银钱,群策群力才算成功,就像鸳鸯阵,也是集思广益,并非学生之功。”

    张昊一副谦谦君子貌。

    老唐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身上的汗水好像越发多了,不过感觉颇为松豁清利。

    “倒茶我喝。”

    张昊又喂了老师两茶蛊。

    老唐道:

    “你收集有我的书?”

    张昊听到书字就感觉不好了,心惊肉跳,这是要考校学问的节奏呀,夭寿啊。

    从前他实不知唐顺之是何方神圣,后来想抱大腿,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老唐二十来岁中会元,按常理,殿试状元没跑,却因不鸟首辅杨一清招揽,与三甲绝缘。

    作为曾经的科举明星,如今的宗师大家,文坛士林关于老唐的风言风语不要太多。

    据说害得杨一清死不瞑目的大佬张璁,当初也赏识老唐,要培养这个门生大才。

    老唐假清高,气得张阁老一脚将其踢回老家,后来多亏朱道长想起老唐,让他复官。

    结果没做不久,又触怒朱道长,这回更惨,永不录用,回常州一待就是几十年。

    小唐熬成老唐,名气倍增,严嵩软硬兼施,老唐扭捏复出,恰逢北线吃紧,军官紧吃。

    蓟镇补兵足食条陈上奏,害惨了王世贞他爹,王大帅下了诏狱,至今还在吃牢饭。

    施开秀送有京报,张昊看到一篇八卦,关于严阁老请赴京名士老唐鉴赏图画的趣事。

    老唐一眼看出清明上河图是伪作,严阁老一气之下,把百金求购的名画撕球了。

    八卦还说,画是严阁老托王世贞他爹王大帅、一千两银子从个没落世家求购的。

    逸闻牵涉首辅,却能登报,估计是东楼哥哥授意,广而告之,老唐是严家一走狗也。

    话说回来,他真不晓得老唐有啥大作,而今现在眼目下,真真是要了亲命。

    口口声声打小就仰慕吾乡大贤荆川先生,结果连人家有啥大作都不知道,肿么办?

    张昊勾头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老师,学生、学生惭愧······”

    老唐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却透着欢快: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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