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趿拉木屐绕过屏风,去榻上趴下,舒服得直呻吟,兀自嘴硬:

    “就不该躺下来,今晚不想练拳了。”

    “早些睡,早起补上就是。”

    张昊将她侧靥唇畔的头发拨开,下手揉捏肩井,案子又浮上心头,盘旋不去。

    凶杀案常见动机是为利为情、复仇变态,凶手多为关系网中人,聂师道可能死于熟人之手,此案最怪之处,是针对他的厌胜纸人。

    若是针对老子,让聂师道施法弄死老子自然最好,假设聂师道害怕不愿意,杀死这厮给老子添乱也行呀,为何又要制造自杀假象?

    上房堂屋里,四个小丫头屏声敛息,正在恭听二奶奶颁布家法。

    宝琴训斥完毕,去澡房梳洗,忙乎到二更天,过来东书斋,见他一个人坐在案边。

    “嘘,姐姐睡着了。”

    张昊小声示意,放下笔,收拾一下,吹烛拉上门,跟着小媳妇回上房。

    幺娘次日一早出城,去找刘骁勇商议诸港岛战备事宜,尤其是弩炮,得加紧打造。

    海贸靠季风,春上是倭寇来明打劫高发期,夏末则是南洋葡夷来明渔利的最佳时机。

    方家不停派人来谈合作,无非是想索回赃物,这批货要投喂濠镜夷丑,岂能归还。

    海贸交易季节不等人,筹备新货绝非易事,霍家、李家、方家,不发疯才怪。

    厌胜纸人张昊不放在眼里,可在她看来就是开战,厉兵秣马才能以备万一。

    张昊喝了两口粥就气呼呼去了书斋,几个丫头棍子似的竖在一边,他实在吃不下去。

    还有金玉,因为起晚了,被宝琴揍得哭哭啼啼,他过问一句,也挨了一顿训斥。

    “少爷,你干嘛对我们这般关心?”

    小燕子端着水盆过来,拿抹布在书案上擦拭,见他坐着发呆,小声问他。

    “咱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张昊给自己涂脂抹粉,摆造型、亮人设。

    “少爷你真好。”

    小燕子溜须拍马,把镇纸、笔架擦干净,拿起那本封皮被撕烂的旧书说:

    “奴婢等下打点浆糊,粘一下就好。”

    她随手翻开书,看到闾山神书四字旁边的落款——“无虑子”,惊得呆了。

    张昊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小丫头竟然知道此书来历,不简单、端的不简单,老子大意了,此女必是白莲教小妖无疑!

    “书是凶案现场发现,有些晦气,胡编乱造的东西,你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少爷你看这个画符,我见一个祝由仙儿用过,治疮疡最灵了。”

    小燕子回过神,绕案转到他身边,指着书上的鬼画符让他看。

    小妖女鬼的很啊,还在装不识字呢,张昊拿话头去勾她:

    “祝由治病说得过去,这上面说还能驱鬼,简直荒谬,子曰不语怪力乱神,拿去烧了吧。”

    小燕子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煞有介事说:

    “鬼当然是有的,早上我去前衙大伙房,听送菜的老余说,书院那人是被吊死鬼迷死的,不过少爷不怕,我自然也不怕。“

    张昊拧她小鼻子,笑道:

    “我是天子给的官,神鬼也要敬三分,你个傻大胆儿,为何不怕鬼?”

    小燕子脸蛋晕红,歪头看看窗外,神秘兮兮说:

    “我们那边邪祟最多了,有白羊精、黑狗精、老树精,还有淹死鬼、吊死鬼、拦路鬼,都会害人,小孩儿丢魂,妇人难产,痴呆疯傻的,可不就是有鬼附着,我经常见,有什么怕的。”

    死丫头片子这是给我科普来了啊,还绘声绘色哩,莫非要收我入教?

    张昊缩脖溜肩膀装怕怕。

    “你骗我吧,金陵妖怪真的恁多,你会道法?”

    小燕子扬起小下巴,得意道:

    “我还小,道法没有,不过禁制邪祟却不难。”

    张昊责怪她:

    “胡说八道,可知死者是何人?大名鼎鼎的阴阳仙儿,却中邪死了,你难道比他还厉害?”

    “少爷你不懂,道术里面的门路可多了,我有好几个师父,有乡下的老师,有金陵的老师,你对我好好,奴婢骗你做什么?”

    小燕子把抹布在盆里洗洗拧干,拿起闾山神书问他:

    “少爷不去点卯?”

    “你家小姐把我气坏了,点不点无所谓。”

    张昊摇头叹气,愁眉苦脸说:

    “今日邪祟案当事人要过堂,书院有学子赌咒发誓,看见阴司索魂,我也曾仔细勘察,脚印真格不是人留下的,死得恁蹊跷,找不到原因,看来真是邪祟索命,只能判个自杀了事。”

    小燕子感觉这家伙性子太软,难怪会被王宝琴和崔幺娘捏扁搓圆,不过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手指头摩挲着闾山神书,忍不住问他:

    “少爷可曾练过笔?”

    张昊摇头迷糊不解,练枪练剑,笔好像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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