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没事。”

    茶水烧开,来顺过来堂屋,问东问西。

    欧帆笑着给他们解释。

    酒肆伙计送来饭菜,欧帆去里屋取酒。

    “这是岭南春,比甘蔗烧好喝,过节时候发的,我一直没舍得喝。”

    “三哥先给我来一碗。”

    来顺抖手把碗里茶水倒院里。

    欧帆笑道:

    “口气不小,这可不是村酿酸汤,你小子的酒量也就一碗底。”

    “我最少能喝五碗,正渴着呢,十碗也不在话下。”

    来顺把碗推过去,嚷嚷让他倒酒。

    欧帆只好给他少倒点,来顺仰头把小半碗酒灌肚子里,哈气叫道:

    “好喝,比荔枝酒、三白酒还好喝!三哥,再来一碗!”

    欧帆把酒坛子塞桌下。

    “先吃饭,吃饱再喝。”

    三个人狼吞虎咽,桌上饭菜被一扫光,来顺又要酒喝,不给就拍桌子砸碗。

    舵哥也是头晕,老三没撒谎,这酒真够劲,骂道:

    “狗日的发酒疯,扔出去!”

    郭巴浪起身把发癫的来顺提溜院里,来顺站不住,躺地上傻笑,死活爬不起来。

    “大哥,留下吧,你身边有多少人?都带来,前两天衙门送来一批牲口,工坊也在扩建,捕捞队缺领海的,咱爹还在出海,你能回来顶他,最多骂你几句,红鱼都快把你忘了。”

    欧帆把桌下酒坛子提出来,给二人倒上。

    舵哥端碗猛灌,酒水顺着胡子流下,惨然道:

    “红鱼他娘被官府害死,想让我给他们卖命,门都没有!”

    “咱是给自己卖命,这些产业也有咱的份。”

    欧帆去里屋拿契约过来。

    舵哥接过看看。

    “狗官的屁话你也信,甚么年底分利,做梦!随便打发你些,糊弄你给他做牛马罢了。”

    欧帆道:

    “咱爹就在公所,济学院都是疍家孩子,几个大些的早就在作坊学账,你以为这契约只有咱家有吗,人人都有,这是糊弄人?”

    舵哥目瞪口呆。

    “狗官图什么?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欧帆解释说:

    “账房曾先生说张知县根本不缺银子,前两天公所发了香胰子,这么大一疙瘩,省城要卖一两银子,方子就是知县老爷家传出来的。

    传说知县老爷科考污了试卷,这才来到香山,可不就是咱们的福气,县里免了徭役,惩治的都是奸绅恶吏,大哥,难道这都是假的?”

    舵哥拧着眉头,沉默良久。

    “红鱼啥时候回来?”

    欧帆看看外面天色。

    “已经下学了,可能又在街上贪玩。”

    “咱爹住哪儿?”

    欧帆尴尬道:

    “他嫌弃香草她娘,住二姐家,在街西头。”

    舵哥起身,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酒劲太大,我躺一会儿,红鱼回来叫我,给巴浪他们也找个地儿。”

    欧帆把他哥扶到厢房,又帮着郭巴浪,将躺院里呼呼大睡的来顺抬去隔壁,把饭桌收拾干净,去厨房给妻女做晚饭。

    饭菜做好,端到堂屋,就听院门吱呀打开,大小两个女孩挎着书袋,耷拉着脑袋瓜子进院。

    一个眉梢长着豆大黑雀子的妇人跟在后面,咣咚一声掩上门,嘴里兀自数落个不停。

    “天黑了还在外面浪,再有下回,腿给你们打断!”

    妇人呵斥孩子洗手吃饭,进屋闻到一股酒气,火气更旺。

    “杀千刀的熊货,不出海就喝酒,怎么不喝死你!”

    欧帆歪头瞅瞅院里,两个娃娃蹲在水盆边咬耳朵,小声说:

    “我哥来了,在厢房呢。”

    妇人瞬间变了脸色,压低声问:

    “他怎么来了?”

    欧帆正要说话,两个女孩手拉手蹦过门槛进屋,忙招呼孩子:

    “饿了吧,别老是磨蹭到天黑才回来。”

    小女孩红鱼应声入座,夹个虾子剥开。

    “三爹,我想吃糖。”

    盛饭的妇人瞪眼道:

    “他说话管用还要我作甚,老实给我吃饭!”

    话音未落,只听外面院门咣咚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

    欧老福满脸怒火,带着一群丁壮涌进小院,左右墙头上同时冒出几个弓手。

    “爹、你咋来了?”

    欧帆慌忙迎出去,心说大哥完球了!

    城东火药坊,理事厅。

    “老爷,情况就是如此,潜逃本地的廉州珠户那晚认出欧舵,小的飞鸽传书,老福把人送来就走了,属下死活留不住他,说是没脸见老爷。”

    董巡检披挂一身崭新的皮甲,哈腰回报。

    “此事莫要外传,举报之人私下奖励即可,你做的不错,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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