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呢?”

    郑铁锁木着脸说:

    “周淮安跟着一个江浙富商进了四海会馆,随后带着一群夷人去码头登船验货。

    折腾到后半晌,那两艘货船去了厦屋,周淮安没去,一个人去了龙溪县城。

    崔主事说那个富商是齐白泽义弟金二,让属下盯着货船,她亲自去追周淮安。

    厦屋咱们有人盯守,属下确认金二要去那边交易,安排人跟着,随后就回来了。”

    “去歇着吧。”

    张昊有些纳闷,周淮安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咋会跟着齐家恰烂饭呢?

    幺娘后半夜才回来,带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张昊认出是周淮安,有些小尴尬。

    他只是让手下调查一下而已,媳妇闲得捉急,非要出去散散心,你看这事儿闹的。

    “周大哥,你这是咋啦,谁打的?那谁,快上茶、拿药酒来。”

    “我有急事,硬是被她逼着来见公子,你找我有事?”

    周淮安顶着一只熊猫眼,郁闷无比的坐下,说到底对方是他恩公,心里有火也只能憋着。

    “何至于此?”

    张昊呵斥幺娘,使眼色让她出去,问周淮安:

    “你怎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周淮安闷头接过家丁拿来的药酒,一边擦拭脸上瘀伤,一边寻思应付之词。

    一只飞蛾扑向灯火,噼啪一声被烧焦,肉香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张昊忽地一愣,望向周淮安的眼珠子里冒出光来,就像瞎猫碰到死耗子似的。

    他记得崔大郎就是被齐白泽送去做卧底,那么跟着金胖子来月港的周淮安呢?

    “你是夜不收?”

    周淮安大吃一惊,手里药棉药酒差点掉地上,根本来不及掩饰。

    “快备墨!”

    瞌睡送来枕头,张昊大叫一声,从椅子里蹦了起来,兴奋得手脚没处放,差点笑出猪叫。

    “周大哥,遇见我你发达了,你说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就从军了呢!

    邸报说俞总兵发配大同,戚参将没本事使唤齐家,你不会跟了胡总督吧?

    唐抚台这会儿在哪?眼下月港群贼聚首,我这封信你得加急送出去!”

    周淮安脑袋里的念头乱如牛毛,想要问话,却不知从何说起,见他提笔就写,忽又凑到灯头上烧了,忍不住起身过去看看,好丑的字。

    随着书信越来越长,他的眼睛也越瞪越大,有些情况和他打探的一致,还有不少是他不了解的,飞龙天子张琏竟然在此地!真的假的?

    幺娘这会儿已经看明白了,张昊一直在糊弄她,根本没有送信的渠道,兔崽子太可气了,这笔账随后咱们再算,问周淮安:

    “你的腰牌呢?”

    张昊替周淮安说了:

    “带腰牌和作死有啥区别,放心,周大哥的人品我信得过。”

    话虽这样说,他却有些疑神疑鬼起来,吹吹墨迹,审视一遍信件,问道:

    “周大哥是谁的部下?”

    周淮安道:

    “公子是香山知县?”

    张昊心中警铃大作。

    “此事你从何得知?一个偏远不毛之地的芝麻官,我不信有哪个军头会对此感兴趣。”

    “我也是今日中午才知道,一个朋友告诉······”

    周淮安瞬间愣住。

    陆成江好像对恩公很熟悉,还问了他不少关于张家的事,太不合常理。

    他当时心不在焉,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些异常。

    “观海卫护送金二货船南下,他来这边找一个姓方的窝主出货,对方是个女人,今日约在四海会馆见面,金二对她恭敬的很,那女人身边有个叫陆成江的跟班,说你是香山知县,他对公子好像了如指掌,公子可认识此人?”

    姓方、陆成江、窝家同行,呵呵,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张昊阴恻恻笑了。

    “此事无关紧要,周大哥,你哪部分的?”

    周淮安把自己从军的事说了。

    张昊松了口气,大明的军和兵是两码事,营兵募兵、卫所旗军,建制统属复杂,不是个中人,不会了解,对方身份做不得假。

    周淮安接过信件细看,阅后即焚,饱餐之际,任凭张昊百般询问,再不肯透露一点信息。

    “剩下的事公子无须操心,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会把消息送到!”

    张昊暗骂这厮是个不念恩情的白眼狼,心里突然警醒,这个大功自己不能要。

    朱纨殷鉴不远,这场剿倭缉私大战无论胜败,必将遭到疯狂报复,老唐万一撑不住咋整?诸葛一生唯谨慎,想要行久致远,必须苟下去。

    临别意难尽,他拉住周淮安,让这货赌咒发誓不出卖他,这才稍稍放心。

    海沧都,刘家大宅。

    沈斛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瞪着小江追问:

    “你确定是那个狗官?没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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