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隆咚的飞龙天子张琏春风满面,大步入厅,随驾卿家在后,左右抱拳见礼,直接到厅上严山老右手桌案边的太师椅里坐下。

    随着张琏带来的六位卿家入座,大厅里嗡嗡声再起,与会众人交头接耳,议论个不停。

    与会者的表现,都落在张昊眼里,众人明显有些情绪上头,这是必然,因为卖鱼四没来,他怀疑大厅里,一个鱼社头目都没有。

    小许告诉他,卖鱼四夜宿港城,是为了安全,以为没人敢在城中生乱,孰料差点丢命。

    这厮险死还生,率众杀去十二行东主之一的陈家,宰了百十人,女的被拖到宗祠玷污。

    尽人皆知,陈家出了一个进士,卖鱼四此举,实质是纳投名状,铁了心追随飞龙天子。

    张琏加封鱼社诸人为月港二十四将,却没带卖鱼四与会,毕竟陈家的人就在厅上坐着。

    卖鱼四若来,还结个屁的山海盟啊,在座之人心里都有数,都想看看张琏会如何处置。

    张昊一手夹香烟,一手端茶盏,时而品茗,时而弹烟灰,恍然生出时空变幻,回到从前的错觉,突然之间,他发觉周围变得静悄悄的。

    厅外知宾头目呆望着那个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的妇人入厅,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坐在门口的张昊近水楼台先得月,眼珠子大吃冰激凌。

    哇!大美人吔。

    她好像在对我笑,是在对我笑,师少一横就是我,真叫人烦恼。

    哎呀、不好,老子要完!

    沈斛珠手捏一柄伽楠坠子的牙骨折扇,一身玄色暗花大衫,压着紫红色缠花细纹褶裙,腰系金镶玉带,外罩纱衣,簪钗盘挽蝶鬓髻,光容绰约,端庄典雅,进厅明眸流盼,听取咽口水声一片,好不让她恶心,朝厅上主人抱拳道:

    “严大哥,小妹有礼。”

    张昊醒悟这女人是谁时候,从花痴直接吓成痴呆,手里烟头掉落也不知道,接着就见陆成江笑嘻嘻望了过来。

    他那天在月港遇到周淮安,见过这厮,来之前他考虑过会有这一幕,也曾左右盘算。

    首先,这娘们是个娘们,贼首聚会,都是大老爷们,这个,啊,是吧,她不一定会来。

    再者,就算她到场又能如何?吾有幺娘、有鱼炮、有老唐大军、还有起早摸黑十年磨一剑练就的神功,嗯,好像没有十年,不管。

    总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若装病认怂,往后还有何颜面再谈平生意气,救我大明?

    莫慌,这是黎明前的黑暗,我撑得住!

    张昊展颜露出大白牙,笑盈盈望着陆成江把他身边的嘉宾请走,美人如春云出岫一般,被风冉冉吹过来,款款坐到他旁边交椅里。

    草泥马在肚子里蠢蠢欲动,他身子歪去茶几边,左手却伸到背后给幺娘摇摇,这个招呼得打,因为:

    “姐姐,你好美。”

    这句声音不大,幺娘听见了,汗毛陡地竖起,恨不得手撕了这个兔崽子!

    适才坐到沈斛珠后面的陆成江猛然扭头,眼中冒出噬人的凶光。

    幺娘同时盯住了这个浑身散发暴戾气息的家伙。

    张昊的眼里已无其它,只剩下旁边这个女人,脸上笑容依旧,只是变得异常僵硬。

    “你怕了?”

    沈斛珠冷笑,乜斜这个不知死活的狗官,比图画上还要面嫩,真的没扎毛,还以为是画师漏掉了呢。

    张昊又靠近一些,低声道:

    “姐姐,咱们做个交易。”

    沈斛珠恍若未闻,面无表情的扫视厅上众人。

    张昊涩声道:

    “你想要啥,需要啥,只管开口。”

    沈斛珠忒儿的笑了,眼波横斜,温言轻语说:

    “有你就够了。”

    张昊咧嘴干笑,挠挠脸蛋,看见严山老正在挥斥方遒,说些什么他这会儿已经不在乎了。

    “姐姐打算如何处置我?你把我交给他们,又能得到多少好处?我能给你更多。”

    沈斛珠皮笑肉不笑。

    “嘴可真甜,难怪许朝光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你什么也给不了我,离开这里,你一文不值。”

    这女人貌似心如蛇蝎,水火不侵呀,难道真的到了千钧一发之时?张昊不屈不挠,悄声说:

    “姐姐,你把老底抖搂出去又能怎样?我家资巨万,人人打发他们十万八万,不过是洒洒水啦,我怕大伙巴不得和我做生意呢。

    你以为我在欺骗许大哥?你错了,我们是烧黄纸斩鸡头的结拜兄弟,一旦闹起来,你猜他会向着谁?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说呢?”

    沈斛珠无声的笑了,侧过身子,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果然是个难缠的货色,可惜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今日也难逃一死。

    池琼花一副心死的模样,是不是把秘密都告诉你了?

    你猜他们知道此事,会如何折磨你?要不要试试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柠初青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柠初青酸并收藏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