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银子,他们可以把一切卖给葡夷,这是死局,学生只能慢慢想办法,眼下首务是斩断走私链条。

    月港降贼及其家属本是良民,那些士绅看不起他们,也离不开他们,还有南澳降贼,全部发配呆蛙屯田,就能釜底抽薪。

    呆蛙地理优越,足以屏蔽东南五省,其位置之重要,学生就不啰嗦了,老师,趁着兵威正盛,必须快刀斩乱麻,拖不得啊!”

    他见老师捻须沉思,竟然缓缓摇头,当时就急了,满怀委屈和愤急,大言不惭道:

    “老师,我身边随便拉出来一个,不比那些世袭的军卫庸才差,保证把这些贼娃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还不花朝廷一文钱!”

    老唐眉心拧成了川字,额头沁出一滴滴的冷汗,脸色十分难看。

    他做了一个稍安毋躁的手势,起身倒背着手,一声不响地绕屋子转圈。

    思绪太多太乱,他一时间也理不清,索性全部抛开,重新斟酌当务之急。

    正如弟子所说,降寇交由地方处理,后果不敢想象,甚至会前功尽弃。

    他忽然想起那些离他远去、甚至反目的好友,若有他们佐助,自己也不会顾此失彼。

    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他的脚步缓缓停住,眼神已恢复之前的沉稳与坚毅。

    “地方早已形同鬼蜮,可笑我还想着维系人心,不能与士绅对立,看来我终究还是要重蹈朱纨覆辙,杀得人头滚滚了。”

    张昊一颗心瞬间落肚,老师这般说,就是认可了他的建议,至于杀人,他完全理解。

    几万俘虏与家眷装船,开刀杀一些震慑人心是常规操作,这是战争,不是儿戏!

    “是否重蹈朱纨覆辙,老师说了不算,当年圣上寡恩少义,不愿为了一个人,去得罪大多数,如今不同,老师忘了倭患幕后黑手葡夷么?”

    老唐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拍了拍弟子肩膀,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

    师徒二人去茶几边坐下,正商议之际,亲兵匆匆进厅,扣手禀报:

    “老爷,建宁分守道李吉恩、潮州知府黄鼎求见!”

    胡建三司终于坐不住,派人探风头来了,老唐眼底的凉意转瞬即逝,云淡风轻道:

    “候着吧。”

    晓雾微茫掩帆樯,泪眼黯淡迷城港。

    鱼社降寇家属挑锅碗背行李,拖儿带女,赶着牲口家禽,一路被龙溪县衙役押解,哭哭啼啼往码头迤逦而去。

    监押在寨堡中的降寇也被绳索串联,解送码头登船,集市里、港口上,呼儿唤娘,牵衣顿足,哭声直上干云霄。

    防波堤下,乌沉沉的海浪翻滚动荡,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具无头尸体。

    甲板上,被念唱姓名的贼人当即被士卒拖拽至船艏,刽子手手起刀落。

    相似的场景,在龟海周边的港口同时上演。

    玉洲码头,伤兵营司药大院人头攒动。

    张昊站在堂屋檐廊下,卖力安利呆蛙诸般妙处,把那边描绘成流奶与蜜的宝地,就差仙女们站在阳光沙滩上,搔首弄姿盼王师了。

    “老爷,每人十亩地,三代不交赋税可当真?”

    一个拄拐的家伙见他歇声,急忙开口询问。

    人群里又有一个病号叫道:

    “我一个人咋种十亩地嘛?”

    也有不屑者冷嘲热讽:

    “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上官,好事哪里轮得到我们,起开!老子要回屋睡觉。”

    张昊抬手下压,呼喝众人肃静。

    “你们以为呆蛙军民所是个人就能去?签约即发安家银五两,十亩地是督师奏请圣上,赏赐你们的军功田,爱种不种!至于媳妇,呵呵,呆蛙盛产蔗糖鹿皮,有本事你买一百个倭女!”

    “老爷,我报名!”

    “算我一个!”

    “哎呀、王二狗你特么撞着老子伤口了!”

    院里院外嗡的一声炸窝,乱糟糟叫嚷起来。

    张昊发觉效果不错,留下黄小甲应付场面,辞别梅医学,乘船返回饷馆码头。

    大明卫所种类颇多,有屯田、群牧、守御、护卫等,军民所通常在边疆或少数民族地区。

    不过他存了私心,担心便宜他人,没有直接提出建立呆蛙军民所,而是先恢复巡检司。

    老唐答应举荐郑铁锁等人为澎湖、鸡笼等地巡检,战船军械全无,要士卒去伤兵营搜检。

    他对郑铁锁这个属下还算满意,人狠话不多,堪称香山诸坊都所长里面的拔尖人才。

    只要按照规划来,胡萝卜加大棒,降寇与土着不难调教,呆蛙建设兵团成军指日可待。

    老唐独断专行,不但要把降寇丢去呆蛙,还大搞株连,要将月港近十万人口打包送走。

    此举并不能彻底斩断闽广交界地的走私链条,却能拖延其复原,为自身创造应对和腾挪的时间。

    天气渐热,出海遭遇风暴的几率随之增加,为了尽快转移人口,小辅助张昊忙得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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