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都戴着代表贱民身份的绿色头巾,应该是本地乐户。

    “娘,他们在干什么?”

    枯坐的沈斛珠闻言,呆滞的眼神动了动,招招手,抱着近前叫娘的儿子,禁不住泪落如雨。

    麝月拦住捧着凤冠霞帔的喜婆,进屋把犯迷糊的士林从小姐怀里拉走。

    沈斛珠擦擦泪,眼中闪过冷厉,让喜婆进来伺候,大红吉服抻开,她突然尖叫一声,发了疯似的赶人,捧着头面服饰的婆子们面面相觑。

    街上传来鞭炮唢呐声,越来越清晰,门外喜婆不住催促,沈斛珠捂脸大哭了一场,认命套上吉服,插上头面首饰,戴上大红销金盖头。

    麝月朝外面叫一声,妇人、婆子们一拥而入,搀着沈斛珠出屋,穿过天井,上轿前她掀盖头看了小江一眼,见他点头,入轿已是珠泪满襟。

    喜庆的鼓吹犹未停歇,轿子却停了,沈斛珠从混沌中惊醒,任凭喜婆百般催促也不下轿。

    她听到儿子在哭喊叫她,忍住心里的刺疼,咬牙等待,准备随时冲出去。

    陆成江终于露面。

    “二姐,士林送走了。”

    老天保佑,沈斛珠嘴唇哆嗦着,背心湿透,脱力一般靠在轿子里,摊开手,咕咚一声,一把剪刀从她袖中滑落在轿厢的红毡上。

    陆成江咬牙放下轿帘,示意麝月过来。

    沈斛珠戴着盖头,亦步亦趋,跟着麝月登船,陆成江到处查看一圈,除去操船水手,剩下不足十人,稍稍松口气,出舱见送嫁妆的队伍下去,一直随行的那队官兵却上了船,脸色骤变。

    罗龙文笑吟吟近前道:

    “小兄弟,贵府水管家让我给你带句话,好生护送二小姐去香山,他也是多虑了,好像不放心我似的,咦、你这是?来人、快扶他进去,让老余看看!”

    陆成江似乎被船头风呛了,弯腰咳出一滩血水,瞪着血红双目推开来人,踉跄着进舱。

    水福的话意很明了,若是不杀掉那个狗官,二姐怕是再也见不到小士林,清白也毁了,这也许是老爷的主意,也许是水福老狗自作主张!

    他恨发欲狂,瞪着噬人的血红眼珠子,一心只想杀人,脚下却在蹒跚,天地都在旋转,眼前突然一黑,一跟头栽倒,什么也不知道了。

    日长似岁闲方觉,事大如天醉亦休。

    香山外松内紧搜查了好几天,除了在港口发现一艘无主货船外,其余再无任何异常。

    行刺案只捉住一个重伤的刺客,严刑拷打之下,已是奄奄一息,口中依旧只字不吐。

    案发当夜,衙门南墙外油栏街三个暗哨全部中毒死亡,其余三个方向的明暗诸哨毫无察觉,同时县衙的老厨夫九指旺一家被人灭门。

    浪里飘当夜便派人去抄县城方家的所有产业,结果没有任何发现,而且还抄不得,因为这些产业的东主,竟然没有一个姓方。

    张昊明白自己的太平日子到了头,方家不会就此罢休,他当然也不会收手。

    善后事宜处理毕,他会见了佛山陈家带来的几个铁坊大掌柜,其中有两个大人物。

    一是“炒铸七行”行首陈宁的兄弟陈安,一是“嘉会堂”会首李待问的五儿李明栋。

    大伙相谈甚欢,好像令霍李陈三家损失惨重的大尖屿走私基地覆灭事件,从未发生过。

    铁船王李待问为何通过陈家,与他拉关系,原因不言而喻,铁冶家族的财路断球了。

    霍、李、陈三姓牢牢控制佛山铁冶江山,霍氏主营矿山,陈氏主营加工,李氏主营销售,形成铁业金三角,赚取葡夷和倭狗的白银。

    羊城报社收集的情报显示,霍李陈三族的商业网络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嵌入由葡夷主导,许栋、汪直等徽商运作的跨国走私体系中。

    徽商起家的许栋、汪直之辈,实质是葡夷代理人,后来的徐海、严山老、许朝光之辈,则要拉胯许多,已经压不住沿海士绅的锋芒。

    譬如月港十二行背后的东主们,几乎控制了海寇严山老、洪迪珍,这就坏了,士绅身份就是官,当官僚与资本合体,明亡已是必然。

    所以苏联轰然倒塌,尘埃落定,废墟中屹立的全是资本权贵:寡头,国家财产,也就是人民血汗浇灌的果实,都在这些人的肚子里。

    当大明海商家庭出身的官员崛起之时,当西方传教士前仆后继进入内地之后,朱明公司的末代皇帝自缢事小,百姓沦为两脚羊事大。

    幸好霍、李、陈三族商业运作的中枢血管,也就是月港等基地以及名为倭寇,实为汉奸官商、倭狗、葡夷构成的跨国走私链条断了。

    这才导致佛山铁冶家族不计前嫌,纷纷抛出橄榄枝,倒贴了上来,兹事体大,欲要将其收为己用,不能急功近利,掌握火候很关键。

    张昊与李老五谈妥生意,随即召集坊都公所头目开会,成立香山商务局,准备南下视察事宜。

    “少爷,我想二黑了。”

    金玉做好一支鹅毛笔,蘸墨试试,嘟着小嘴巴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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