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矿产资源丰富,不仅种类多,而且分布广,储量大,品位高。

    如嵩县之金、罗山之银、济源之铜、邓州之铅、灵宝之锡,再如怀庆府河内、卫辉府汲县、彰德府涉县等地,都盛产铁矿石。

    不说金、银、铜、铅、锡、铁之属,单论无量怀煤,即黄河流域一带之蕴藏,亦足支我大明之工业发展和航海所需者数百年。

    矿业乃致富之源,强国之本,为后日开采之计,张昊不辞辛苦,对本地分布的官私矿洞、冶炉、厂窑等进行实地考察。

    这日在老庙山铁矿遇见寻来的百户所士卒,得知刘千斤在铁厂恭候,随即取道折返。

    一行六人紧赶慢赶,夕阳下山时分走到河流大拐弯的地方,蹚水抄近路回到铁厂百户所。

    “老爷叫我好找!”

    项百户疾步来到前院厢房,看到蓬头垢面的张昊愣了一下,忙道:

    “老爷,刘指挥前天就过来了,小的派出去四拨人手去寻你······”

    “去叫他来。”

    张昊接过隶役端来的热水,洗了洗胳膊和脸。

    怀庆诸县所谓专以凿山为业的矿徒,不下数万,多是流民,这些人千百为群,于人迹罕至的深山大谷盗采获利,甚至敢抗拒官军。

    他和小焦跟着向导风餐露宿钻山沟,棉袍早已破烂,头发也脏得梆硬,洗出来的水跟老抽一样,估计再清几遍,那水才能变生抽。

    厂外酒馆伙计送来汤片、烙馍,张昊坐厅上剥了蒜瓣,端起老海碗大吃,听到院里动静抬头,擦擦辣出来的头汗,询问陪同刘千斤进厅的项百户:

    “寒衣采买没?”

    “回老爷,前儿个送来一批,月底保证人人有衣穿,贱驴们、咳,老爷仁慈,大伙得知工食银翻了几番,都是感激涕零哩。”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棉花布匹也要采买,分下去做被褥,明日起全部歇工,工银照发,你去吧。”

    项百户皱眉抓抓脑袋,也不敢说所里没钱,诺诺称是退下。

    站在一边的刘千斤大礼拜下叩头。

    “老爷天高地厚之恩,小人没齿不敢有忘。”

    “为国荐才是本官份内事,记着莫要恶习不改,起来说话。”

    张昊端茶杯去门外漱漱口,转身道:

    “东厂的人去洛阳没?”

    “小的去开封都司衙门拜见卞老爷,他也问起此事,厂卫正在洛阳四处拿人,大街小巷不分昼夜都有他们的身影······”

    刘千斤脸上的神色已经变了,说话间,根本控制不住嗓音沙哑颤抖,沉默的时候,胸中仍有大江大浪澎湃不已,庆幸自己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场必死之劫。

    “你的情况我和骆、卞二人说过,安心做事就好。”

    张昊安慰一句,又问:

    “来怀庆几天了?”

    “五天,卫署有黄经历操持,小的和钱知事去各处卫所转了一圈,五千六百一十二名兵额补齐,前后两个千户所的人马已经跟着清丈工作组下到诸县。”

    张昊点点头,背着手缓缓踱步。

    怀庆卫这边没有东厂和锦衣卫插手,诸事都好办,他有些担心那些撒出去的护卫,至今没有个信儿,也许是一切顺利,正寻思着,见小焦梳洗罢过来伺候,让他把项百户叫来。

    “古石山周边有多少铁冶你知道么?”

    “这个再没有比俺更清楚的。”

    项百户见钦差老爷示座,连称不敢,站在那里口若悬河道:

    “这两年矿禁本就松动,去年听说常嘉闹水灾,朝廷金花银收不上来,矿禁就更松了。

    西北人一过秋收就来这边,每山起炉,少则五六座,多则一二十座,每炉数百人不等。

    这边还不算啥,听说鲁山县青条岭山中采铁冶炼,立炉百十余座,贼、流民趋之若鹜。

    官府无奈,干脆就去抽租税,一些地方官也召集流民采矿,此种事例,不可殚举。

    早年油麻地矿石满河滩,大如蒜头,入炉即成铁水,山里人家靠卖炭、打些农具营生。

    后来汪泽岩不知听谁说了此事,请个芜湖看地仙儿探矿,起个铁冶,数年就生发起来。

    蔡指挥也曾眼红,不料汪泽岩私下又拉九郡王等人入伙,动他不得······”

    张昊打断道:

    “汪泽岩难道不是本地人?”

    “传言是扬州出名的大盐商,这等奢遮人物,小的哪得亲近,只是远远望一眼罢了。”

    “可知油麻地那些原住民如今在哪?”

    项百户抓挠胡子,愣愣道:

    “这个小的真不知道。”

    “汪泽岩是个人物,本官倒是很想去拜会一下,此人住在何处?”

    “老爷想见他不难,汪大官人每年入秋都要来怀庆,他在小丹河下游清化镇置有田产,广袤七十里,佃户仆人无数,甚是逍遥自在,又买有江南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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