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张昊起身披衣推枕簟,鸟悄儿穿上鞋子,准备迎接暗夜访客,忽听外面檐廊脚步轻促,特么又来了一位。

    福无双至,这是祸不单行呀,便听那来人说道:

    “九当家的,杀狗官易如反掌,不争早晚,这当口不敢再火上浇油了,三思啊。”

    “数年苦功,一朝尽废,再坏又能坏到哪去?我这双手已经完了,你去杀了他!”

    那刻意压低的语调里,充满了强烈的痛苦和刻骨的仇恨,张昊惊讶地发现,说话之人竟是汪泽岩,接着便听到另一人低声下气说:

    “属下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寝其皮,然则二当家来信,再三叮嘱要隐忍,九当家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听属下一言吧。”

    劝阻者声音有些苍老,张昊严重怀疑此人是王怀山的师兄倪文蔚。

    他强忍着没有开门与对方来个喜相逢,倪老狗说的没错,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时拿下对方,只会惊动无为教,再想顺藤摸瓜一锅端就难了。

    “咯咯吱吱······”

    汪泽岩后槽牙咬碎,脚步蹒跚着掉头。

    倪文蔚松了口气,忙不迭上前搀扶助力。

    张昊听得脚步声渐行渐远,悄没声的跟了上去。

    一路穿门过院,值房的番子和厂丁尽皆睡熟,这群贼人进出利国厂如入无人之境,来到小丹河畔,登上接应的船只,匆匆扬帆,顺流而下。

    张昊一个燕子三抄水越过大河,甩开脚底板子,往铁厂百户所狂飙。

    周淮安睡得正熟被推醒,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家伙站在床前,下意识探手抓刀。

    “是我。”

    “你不是、出了何事?”

    张昊简要说明情况,催促道:

    “无为教在三秦和中州大势已去,估计要缩回老巢,贼人大约十来个,乘一艘柳叶运粮浅船,汪泽岩好像被番子弄废了,沿途肯定要找郎中,我不管你用啥办法,一定要盯死他们,快!”

    周淮安二话不说,拎刀往马厩飞奔。

    张昊翻墙离开百户所,返回利国厂倒头便睡。

    他难得睡个懒觉,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发觉天色已亮,披衣去开门,外面站了一群番子和厂丁,拨开脸前呆毛,揉着惺忪睡眼疑惑道:

    “何事这般惊慌?”

    小陈太监见他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松口气道:

    “老爷没事就好,妖人汪泽岩昨晚逃了。”

    张昊大惊失色,飞快往前面去,边走边问:

    “岗哨林立,他难道会飞天遁地不成?老滕呢,可有人员伤亡?”

    小陈太监提着袍子下摆小跑说:

    “怪就怪在此处,无人受伤,值夜的全部昏睡,早上换班的过去,这才发现汪泽岩不见了。”

    滕太监正在廊下尖叫咆哮,院里跪了一地番子。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饭桶!

    一个半死的废物,咱家不信他会妖法!

    二狗子去调兵,给咱家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都愣着作甚!?”

    “且慢!内翰,屋里说话。”

    张昊拉着死太监进屋,皱眉道:

    “这里是荒郊野外,僻径小路密织,汪泽岩又在本地经营多年,内翰,没有一举成擒的把握,岂能大肆声张,三思啊。”

    滕太监登时悟了,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伊王那边的大功被骆椿独吞、周崇二王自首、余皆纷纷上表自陈,他着急上火转了一圈,没捞到丁点功劳,闻腥跑来怀庆,原以为捡了一条大鱼,孰料大鱼眨眼就逃掉,此事若是传出去,与找死有啥区别?圣上正有气没处撒呢。

    “哎~,你看看这弄得算啥子,咱家也是气糊涂了,浩然说的没错,孙子火攻篇有言,勿怒而兴师,勿愠而攻战啊。”

    “内翰高见。”

    张昊顺手拍一记马屁,接着磨嘴皮子:

    “各路关卡还是要严令盘查的,内翰的人手也可以撒出去,但是不能耽误正事,而今眼目下,拨乱反正、肃清逆王和邪教流毒才是当务之急。

    走了一个妖人而已,内翰无须介怀,要看长远些,中州者,天下腹心也,圣上要的是啥?是秩序、是钱粮,否则分封恁多宗藩在中州作甚?

    搜捕妖人事小,早日恢复民生,保证明年提振赋税,才是重中之重,试问,来年中州税粮矿课大丰收,圣上会咋想?这难道不是内翰之功?”

    “啪!”

    滕太监老脸一绷,重重拍了一把扶手。

    “你这一席话,可算是说到咱家心窝子里了,所谓病而药之,乱而治之,肃清逆王邪教流毒,还百姓一方平安,任重道远,时不我待啊!”

    娘那脚,只要你肯上套拉磨就行,张昊给驴子眼前吊上一根胡萝卜,起身作揖辞别。

    “这边合作社的事尚未忙完,蔡巡抚又来信相催,大概是想趁机肃清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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