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帝宫年深日久多有损毁,也是守备太监捐资重修,山节藻棁焕然一新······”

    张昊呵呵笑了,这厮要么是试探他,要么就是和老太监沆瀣一气。

    “我听说他侄子是个坏种。”

    傅伦住口抬眼,见上司脸色阴沉,狠狠心,接着道:

    “此人勾结地痞,揽讼聚赌,抢夺田亩,仗势为非作歹,在街市出言戏侮妇人,殴打巡检弓兵,复于公堂咆哮,卑职终究有心无力。”

    张昊点头以示嘉许。

    “本官理解你的苦衷,留守司那边你知道多少?”

    “这个,郭指挥找卑职吐露过苦闷,内宦人等出入卫署办事,官吏皆要站立道旁,稍忤其意便寻衅摆布,士卒被责打者不可胜数。

    留守司有断事司、司狱司,负责刑狱诉讼,守备太监只信用自己人,动辄私役本地军户,稍有过错便动用私刑,诸司莫敢过问。

    卫所粮饷存储地方诸仓,每年府通判协助收粮,金陵户部派人监督,张太监派人与户部主事督粮,刻剥谋利,无人敢言······”

    张昊挠挠下巴,老太监的自己人当然也是宦官,少监、监丞、典簿、佥书、司香宦官、守城奉御等,中都有大小宦官数百。

    这些宦官的职责在于管理皇城、皇陵、皇家高墙监狱,参与军务明显是越权了。

    擅断把持地方事务、任意操控旗军、大肆剥削经济、随意霸凌军民,这很太监。

    军民莫得话语权,但是军官仕宦阶层不是吃素的,有反感和对抗苗头是大好事。

    凤阳辖地太大,宦官在地方造成的恶劣影响,远比一些权宦对朝政的冲击可怕。

    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这头把火,要烧烤老太监了,他琢磨了片刻,阴着脸道:

    “把你说的写下来。”

    傅伦吓得傻眼。

    “抚台、我······”

    “砰!”

    张昊一巴掌拍在案上。

    “本官在此,你怕甚!”

    傅伦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写完递上。

    张昊扫一眼,把案头印匣子推过去,见傅伦乖乖签字画押,收起文书塞袖袋里。

    “去把张书功抓来。”

    傅伦打个尿颤,面无人色道:

    “抚台,临淮钞关势力庞杂,卑职怕衙役无法把他······”

    张昊对侍立门口的符保道:

    “带上三班衙役,把张书功押去西公馆,阻挠抗法者、嗯,不要怜惜他们。”

    卧槽,老爷的意思是往死里打啊,袁英琦蠢蠢欲动,张昊见状,起身道:

    “想去就去,人多好干活嘛。”

    一人一马回到西公馆,老太监正和几个小丫头围在桌边,玩捉倭虏呢,四色卡牌上画的是文武军民,大鬼小鬼是南倭北虏。

    一个乖巧的小丫头让位子,张昊加入战团,正玩得不亦乐乎,一个小黄门慌慌张张冲进来,然后看着大呼小叫玩牌的四个人呆住。

    张昊斜一眼报信小黄门,笑道:

    “去把人带来。”

    那小黄门愣了一下,赶紧去带人。

    “四叔啊~,我被人打得好惨啊~!”

    不大一会儿,一个脸上直裰上都是污血的家伙大哭着跑进暖阁。

    老太监吹胡子、可惜莫得,瞪眼拍桌子尖叫:

    “是谁!”

    张昊一脚踹翻扑过来哭诉的坏种,嫌脏没有啪啪两个大嘴巴子,上去照肚子又补了一脚。

    只见这厮仰脸角弓反张,表情痉挛扭曲,嘴巴无声的开合着,又像个虾子似的蜷缩起来。

    他比较满意,说明这一脚正中腹腔太阳神经丛,疼到姥姥家了,对外间看傻的小黄门道:

    “带他去看伤。”

    打牌的小丫头都退了出去,张昊施施然入座,对皱眉望着他的老太监道:

    “举手之劳罢了,老伯不用谢我。”

    老太监面皮抽搐,弯腰抱起在腿边转悠的黑猫,黯然叹气道:

    “这孩子跟了我两年,是有些肆意妄为了,还记得他才来时候,腼腆怕生,多好一个孩子啊,哎······”

    老狐狸这是给我讲聊斋的节奏呀,张昊从袖袋里掏出傅伦书写的供状,丢到了桌上。

    张信放下狸猫,抻开信笺,脸色精彩之极,惊怒惧恨都有,凶光熠熠的老眼直刺张昊。

    “咱家不信这个肉头敢这么做!”

    “可是他敢试探我,我假装愤怒,又派人把张书功抓起来,他就把心里话告诉我了,老伯,不提府州县的官员,那些留守司将官这么恨你,你就不怕么?”

    老太监浑身发抖,满脸都是狰狞癫狂之色,猛地起身走来走去,手舞足蹈,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气疯啦?张昊先是惊讶,继而释然。

    太监就是酱紫,对方被他忽悠得放松了警惕,这才释放出可怕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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