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悉,难以施展,至掌握情况,却已到了交卸时间,难有建树。

    关键在于,岁征数十万两的盐课任务,必须完成,那就只能依靠两淮盐商领袖,即所谓“盐荚祭酒”,套用后世说法,就是两淮盐商联合会主席,或筹集、或摊派、或承办、或捐纳。

    如此一来,理正盐籍,遏制私盐,亲督捞采,减缓薄赋等等,统统都成了空谈,盐政愈发混乱不堪,私盐更加猖獗,于是乎,巡盐御史在那些盐商面前,说是个要饭的花子都不为过。

    归根结底,盐商背后是皇亲国戚、高官大珰,巡盐御史只是摆设,甚至性命堪忧,能顺利完成国课,不与地方盐务官吏同流合污,堕落成一个贪赃枉法之徒,已称得上奉公守法了。

    御史巡盐制度没落之现状,大伙心照不宣,没人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圣上一旦得知实情,别说仕途了,他估计自己小命难保······

    “小金鱼!”

    张昊见程兆梓踉跄站立不住,赶紧扶着这厮坐下,让金玉速速去拿茶水。

    金玉翻个白眼,她才不去伺候,让随身丫头把程兆梓的亲随叫来,递上一份帖子说:

    “少爷,前面送来的。”

    她觉得自己真得进学了,帖子上一堆字只认识仨俩,往后如何帮少爷?这可不行!

    帖子上落款是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俞清源,张昊还有些印象,当初江右恢复淮盐旧额,段大姐把消息给了此人。

    另一个是刘志友连襟一担挑,祖籍徽州歙县岑山的盐商王海峰。

    两个家伙请他百忙中拔冗莅临,不便亲自前来拜见,尚乞海涵云云。

    “告诉你家小姐,我去随月馆了。”

    “随月馆在哪?”

    “就在城里,盐商的大园子。”

    让人把状态不佳的程兆梓送去后宅,过来前衙,从符保口中得知一个意外的消息:

    早上在衙门口抓的人,自称是王海峰家中下人,格老子,这也太巧了。

    “带上他!”

    扬州为两淮盐运枢纽与盐政中心,繁华以盐盛,不但四方仕宦多侨寓于此,秦晋徽、江右等大商,均在此追利淘金,大贾挟资千万,少者也有百万,百万以下者,皆谓之小商耳。

    富家巨室往往相与凿陂池、筑台榭,以为游观宴会之所,及至嘉靖年间,造园比富、夸侈斗糜之俗益为浓重,城内外各家馆园鳞次,朱碧掩映,眺览宛如仙山楼阁,渺然云汉外。

    乘小轿来到随月馆,下帖的两个家伙没料到这位说来就来,急急相迎,见面就大礼拜倒,一个口呼恩公,一个自称罪人。

    “是你蛊惑铺户去盐院找我告状的?”

    王海峰四十来岁,仰着肥脸道:

    “抚台容禀,小人确实让家人跟着去观望,决不会让他怂恿铺户告状。”

    “起来吧。”

    张昊貌似不以为意,示意随行的隶役把人放了。

    随月馆占地数十亩,王海峰一路殷勤介绍山姿水韵,但见亭台、轩堂、墙石、竹树,千态万状,山环水绕,迤丽数里,无一雷同。

    轩堂深奥,锦幕貂帷,入内春暖花香,四壁满是金玉锦锈,张昊入座,取了金钗美婢奉上的香茶呷一口,话题又绕了回去。

    “教唆士民去盐院告状之人,想必你很清楚。”

    王海峰略一沉吟,回道:

    “老爷垂询,小人斗胆猜测,运司陆世科捣鬼的可能性最大。”

    张昊并不惊讶。

    “说说看。”

    王海峰道:

    “老爷巡按中州,清田均粮、惩奸除恶,民间议论纷纭,突然巡抚两淮,陆世科焉能不惧,他上贡鄢茂卿十万大银才保住官位,此番呢?”

    众官做官却做贼,老子做贼却做官,这就是我皇明,张昊脸上笑眯眯,心中却是一片悲凉。

    “你找我又是为哪般?”

    俞清源取了侍婢送来的满庭芳相让,张昊摆手,王海峰接过一支点燃,吞云吐雾说:

    “老爷前脚出来府衙,李执中后脚就去了运司,那些告状的铺户颇为开心,小的因此得知老爷打算革除本地官盐摊派,不瞒老爷,我和俞兄弟,为的是滞留老爷手中的那些盐引。”

    张昊有些糊涂。

    “你们是大玩家,还会在乎这点盐引?”

    “清源,你给老爷解释一下。”

    王海峰朝俞清源点点头,抬手给外面婢女示意,一个美婢进来,不消吩咐,俯身凑上耳朵,得了指示,悄无声息的退下。

    那边厢,俞清源问道:

    “老爷可曾听过淮粤之争?”

    张昊实诚摇头。

    “愿闻其详。”

    俞清源道:

    “此事说来话长,两淮与南粤产盐区为了争夺江右行盐市场,针锋相对,已经斗了好多年······”

    食盐是战略物资,乃天下第一等贸易,朝廷专卖,把全国划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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