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吃了没?”

    张昊坐在茶几边,就着凉调萝卜丝喝口红薯稀饭,热情招呼:

    “坐,金玉,给你王大叔沏杯茶。”

    王海峰寒暄见礼,入座就叹气,抱怨道:

    “老爷,锦泉花屿是黄震山遍请名匠、砸进去十多万两银子才建成的啊!”

    张昊夹了小葱拌豆腐填嘴里,笑道:

    “你买到手花了多少?江右商被你们打得溃不成军,不信姓黄的有胆子讨价还价,一座园子而已,值不当大惊小怪。”

    王海峰摇头叹惋。

    “一丘一壑一经思,一花一木一匠心,前后耗费数年之功,老爷当真是、哎!”

    “牛嚼牡丹?”

    王海峰哭笑不得,端起金玉送来的茶盏道:

    “听说你要建闸?”

    张昊剥开咸鸭蛋咬一口,呜呜说:

    “建闸是工部的事,轮不到我,本官要修桥。”

    “桥?”

    王海峰大惑不解。

    张昊喝口粥润润嗓,淡然道:

    “长江大桥。”

    王海峰凸目,这小子难道疯啦?

    “老爷想怎么修?”

    张昊顺嘴胡咧咧:

    “起码也得铸上十来个大铁牛吧,铁链子联上,木板一搭,不就成了?”

    “咳咳咳······”

    王海峰放下茶盏,摸出绢帕擦擦嘴。

    “按说是可以,不过小人对营建不大懂,不敢置喙。”

    张昊笑道:

    “其实我也不大懂,修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目前正在报纸上征募匠师,一步步来嘛,先把总建公司、桥梁建筑公司上市再说。”

    “高、实在是高!”

    王海峰恍然大悟,挑起大拇哥赞叹不已,原来建闸造桥是噱头,上市捞钱才是真!

    “老爷,报上说淮安交易所筹备开业中,小的能不能借个东风?”

    “好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你懂的。”

    “我懂、我懂。”

    王海峰心潮澎湃不已,他觉得自己还是小家子气了,一个破园子而已,眼前这位是名副其实的财神爷啊!

    与财神爷打交道,比和那些勋亲贵戚打交道何止划算千百倍,自己花的那些小钱,太特么值了,热切道:

    “老爷,小的即日成立公司,是否来得及?”

    “你想做啥生意?”

    “当然是盐呀。”

    张昊嚼着鸭蛋黄笑道:

    “你有盐场、灶户?”

    “老爷说笑了,小的岂敢。”

    “绝非说笑,老王,报上刊登的上市条例你难道没看过?那些发行股票的公司,哪个没工厂,最少也是上千工人,常言道: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否则我何必下血本雇河工?”

    王海峰端着茶盏雅蠛呆住。

    对方说的是实情,这么好的东风,自己竟然借不上,难道要改行?

    王家几代心血才铸就今日辉煌,岂能易辙,暂且搁下此事,问道:

    “老爷,明年开中的事?”

    “此事好办,你放心。”

    王海峰此行目的也算达到,起身作揖致谢。

    “老爷公务繁忙,小的不敢多加打扰。”

    张昊笑眯眯送到廊下留步,今日太阳不错,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把桌案放在大堂外廊下,一边研墨一边寻思。

    盐课主要是支付军饷,来年九边开支预算,此刻应该在户部尚书的案头放着,开年便会公布各大盐场发行的盐引数目,此为开中。

    老王提开中,无非是想多吃多占,这当然是痴心妄想,写完密奏去前院,见那个叫江长生的小年轻坐在班房外晒太阳,招了招手。

    “符保让你留在这边的?”

    江长生抱拳称是。

    “符爷在后衙收拾园子,就让小的过来了。”

    张昊把封好的密折给他。

    “拿去承发房,加急递往京师。”

    门房隶役穿过二门,过来禀报:

    “老爷,府衙范推官求见。”

    “带过来。”

    范推官避过屋檐冰棱滴水,快步上了月台,拢手当胸道:

    “卑职收到线报,盐枭盛天则藏匿三丈浦,卑职选健役连夜前去抓捕,盛天则趁乱逃脱。

    孰料从一人袜中搜出手本,这些人竟是金陵巡江营兵,还有人自称是提督机房太监之侄。

    卑职将此事禀明李知府,他、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置是好,卑职无奈,只得前来求见老爷。”

    张昊心里直犯嘀咕。

    提督机房太监,即江南织造太监李政,撞上这种手眼通天的人物,地方官确实头疼,不过他有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刁民想害朕,这推官难道是受李执中指使,故意给老子添乱找事?

    “抓住多少人?”

    “擒贼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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