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班头道:

    “回大老爷,乡民都心疼粮食,合力扑灭大火,漕米损毁许多,小的已派人看守。”

    张昊松口气,对那个老头道:

    “本官新任巡抚张昊,在此给大伙保证,开春之前一定会均平粮价!”

    交代曾知县:

    “安排人去上官桥,凡是因粮价变动、拖延时日罚交的漕米一律退回。”

    又对众乡民道:

    “百姓苦处,本官感同身受,为完国课,民间往往倾尽家中之物,征赋之日,乡民或持絮布,或持菽麦,或持鸡卵,甚有借贷、鬻儿卖女。

    阖家老小,披星戴月,辛劳一年,最终所得不过数斛米,糊口尚且不敷,何来乐岁终身?今日是大年下,害乡亲们过不好年,是本官之过······”

    “大老爷肯为升斗小民着想,吾等有福矣······”

    那老头号哭扶杖跪地。

    众乡民跟着痛哭下跪,霎时间悲风满路。

    张昊扶起老头,禁不住哽咽难言。

    这些人或许是被奸徒利用,但是所诉都是实情,漕粮征派环节中,官府、卫所、胥吏、士绅,各方利益纠葛不断,最终承受者无非是农民。

    乡民得了承诺,原路返回,事态随即平息。

    回到县衙,曾知县伏地请罪。

    张昊背着手走来走去,怒道:

    “你加派浮收了?”

    “这里是江都,下官岂敢。”

    曾知县叫屈,苦叽叽道:

    “老爷有所不知,本地奸商趁着征漕操纵米价谋利,百姓屡屡上当,一般不会粜米换银钱。

    可总有人急需用钱,还有人借贷贩卖私盐,来年只能买高价米纳粮,债台高筑,倾家荡产。

    再有,征粮时,为防止胥吏趁夜混入贱米次粮,漕仓辰开酉闭,有些奸吏开仓半日就闭仓。

    本地漕粮通常在八月开仓,九月征收,十月告竣,随后交兑盘点,逾期纳粮要罚滞纳银钱。

    奸吏故意缩短完粮时间,结果欠户增多,百姓为完粮发生拥挤,更有运来漕粮无法完纳者。

    下官深知漕弊,派专人巡视,奈何事繁,总有疏忽,今年漕粮已毕,不料竟会闹出这等事。”

    张昊气得笑了,这厮似忠实奸,叽歪半天,把责任全推到胥吏和粮商头上,好像与自己无关,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厮。

    大明官员的日常事务,全靠胥吏,胥吏又把漕粮征收承包给地方里甲,也就是富户大户。

    包税者勒索百姓的花样繁多,只要签约,立马代你完粮,随后或加倍勒索,或放高利贷。

    完粮干系地方官政绩,官员对此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参与侵漕渔利,出事胥吏做替罪羊。

    “你就没有一点错?”

    跪在炭盆旁边的曾知县满头大汗。

    “是下官失察,下官一定严惩相关人等!”

    张昊苦笑道:

    “起来吧,河工局雇员被殴打的案子进展如何?”

    曾知县爬起来擦汗。

    “下官派人查过,被抢走的财物追回来不少,还抓了一批漕棍、地痞,统统枷号严惩!“

    “行了,你忙吧。”

    张昊出来县衙,看一眼那些被枷号示众的人,破衣烂衫者居多,顿时疑窦大生。

    我大明有打行,专业替人顶罪、挨打,他这会儿身边没人,只好暂且放下此事。

    天已过午,街上行人寥寥,家家户户贴春联迎新年,酒店食铺歇业,只好饥肠辘辘往家赶。

    宝琴、金玉正和双胞姐妹打牌,一群丫环在厨房出出入入,杀鸡宰鱼,忙碌年夜饭。

    他溜到金玉房里拿了零食,快步往后园去,敲敲门,吱呀一声,一个矮子露头,慌忙抱拳。

    “老爷,小的言由衷。”

    好名字,张昊暗赞。

    “符保回来没?”

    言由衷道:

    “回来了,还在审讯。”

    “派人去锦泉花屿,带那些报案的河工去县衙认人。”

    张昊掉头去前衙,让江长生去上官桥漕仓暗访,零食越吃越饿,又去大伙房找吃的。

    江长生后半晌回来,径直跑去签押院,听丫环说老爷在前衙,在二堂找到人。

    张昊背着手,在堂上来回转圈踱步。

    他在琢磨朝廷的粮食流通和仓储制度,打算重拟管理标准和规范,成立粮食局,来监控粮食市场、管理粮赋缴纳、完善地方储备。

    民为邦本,食为民天,尤其漕粮,为京、边军饷,此外,还有苏松常嘉湖州五府、岁供二十一万四千石白粮,作为宫廷及京官的禄俸。

    其实朝廷能控制粮价,首先:抚按职责之一就是时估,估量物品时价,向地方派征物料,从各地折征税银时候,便是以时估价格为准。

    但市场行情变化无常,朝廷一年一估,时估人员又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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