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瞄一眼鹰爪刘抱的礼盒,笑道:

    “啥玩意儿这是?对了,老刘,听说你进了缉私局?”

    鹰爪刘笑眯眯点头。

    “托我家老爷的福,混了个公差。”

    沙千里摆手。

    “老刘,让罗二哥掌掌眼,了不得的宝贝,东印度公司造的钟表,贡品!”

    老刘掀开匣子上前。

    罗正泰的眼睛登时亮了,一瞬不瞬的盯着匣中物件,金灿灿一个镶嵌珠宝的古怪玩意儿,还在滴滴答答响,好宝贝呀!

    “我家老爷说这玩意儿还会唱歌,端的是古怪之极。”

    老刘等罗正泰捧起钟表,转身放下匣子,嘴里说着,突然探右手,死死地扼住对方脖子,左袖翻出一柄匕首,抵在对方胸口。

    “罗正泰,赖士龙已经招了,你最好识相点,免得弄一身血。”

    沙千里脚不点地抢上去,玄之又玄接住差点落地的钟表,长舒一口粗气,满大明总共就十个钟表,九个在皇宫,一个在此,老金贵了。

    罗正泰嘶声怒叫:

    “沙千里你个龟孙不仗义!当初若非老子拉你一把,你能在金陵置地、能有今日?!”

    “这话不对,家叔容你在杨舍建货栈,江阴私盐都被你包圆了,本钱难道还没捞回来?”

    沙千里把钟表放匣子里锁上,摸出火铳去院里,左右扫一眼,侍婢们都吓跑了,朝天空放一枪报信,进屋恨恨道:

    “老子来扬州开酒楼,若非货源充足、老冯他们照顾生意,你的手下差点把老子吃破产,还有脸给老子说道义!”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沙千里深刻体会到这种一呼百应的快感,枪声响起,庄子四周顷刻便传来呼喊厮杀声。

    罗正泰的手下几乎没有抵抗,眼看大批清一色的劲装汉子持械杀进庄子,大呼奉巡抚老爷之命捉拿贼首罗正泰,纷纷弃械跪地投降。

    扬州地界,河流湖泊星罗棋布,渔业资源十分丰富,同时也聚集了数量众多的渔民。

    月湖山庄便是铁蛟帮的水路总堂口,周边村庄的渔民都是帮众,白昼捕鱼,夜则干黑活,实为危害地方多年的一大毒瘤。

    缉私局的元旦大逮捕成功收网,铁蛟帮水路总堂及其周边渔村的帮众,被清扫一空,用绳子串成糖葫芦,迤逦押往府城。

    张昊此刻正在瞻仰瓜州渡名胜古迹,在坝外蒹葭亭吟诗一首,伊人在水一方,不思量,自难忘,随后又来到江口西岸的烈女祠。

    祠三楹,破破烂烂,祀烈女,泥胎上描绘油彩,套着大红绸披风,麻石香炉里烟灰颇多,棚户区的百姓往来祭祀不断,香火极旺。

    一个穿襕衫、套皮坎肩的老秀才跟着他,不停地叨逼叨。

    “······吾乡民风淳厚,故来自徽州的同乡,即便落魄,不仅能生存,而且还能攒些家资,烈女祠便是同乡会馆捐资兴建。

    梅烈女当年与李恪订婚,尚未过门,李恪来扬州经商,不幸亡故,梅氏父母便想让她改婚,父母之命难违,即将出嫁之前,烈女提出:

    想来李郎墓前祭拜一下,得到父母许可后,烈女在家人陪同下来到本地,大哭一场,誓守前盟,归乡过江时纵身投水······”

    一个衙役进来祠堂。

    “老爷,盛守备带兵来了。”

    老秀才脸色大变,急道:

    “歙人同乡会馆为烈女请求旌表,得到朝廷批准,贞烈之迹历久而愈新,扬州百姓亲切呼为奶奶庙,民心不可违,老爷、拆不得啊!”

    “何出此言?烈女贞节,可泣可叹,本官为之动容,焉能拆之。”

    张昊露出一脸不解的模样,转眼见墙上满是文人涂鸦,盯着其中一篇,语调凄凉念道:

    “幼小联婚姻,鸳鸯成佳配,未久时命舛,人逝可奈何,音绝复悲凉,······”

    出来看看斑驳的牌匾,惆怅道:

    “人们总是喜新厌旧,烈女祠要大修啊。”

    老秀才眼里放出光来,忙道:

    “老爷所言极是,同乡会馆当附骥尾!”

    “甚好。”

    张昊望向从远处奔来的军卒,径直上来土坝,只见一架狗拉雪橇顺漕运河道呼啸而来。

    这不是他的雪橇,而是百姓仿造,甚至无师自通,驱驰狗子做动力,甚是绿色环保,咦?雪橇就近停下,竟是一名缉私局的通讯兵。

    “雪橇打哪来的?”

    通讯兵爬上土坝道:

    “回老爷,在月湖截获,贼首罗正泰、闵念佛已被生擒,另有五百四十二名青壮水贼。”

    张昊细询一番,很是满意。

    歇家赖士龙招认,提供线报是铁蛟帮二当家授意,范增也审出,杀死织造太监之侄李恩泽是铁蛟帮二当家指使,扫黑除恶也就名正言顺。

    至于令地方官府忌惮的铁蛟帮数千帮众,他不大担心,这世上,官府才是最有活力的社会组织,在这个暴力机器面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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