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麻烦。”

    特么这边也有祠堂?张昊取望远镜,还真有,临河路边是个崭新的文天祥祠宇,建祠目的不消说,无非是阻拦他毁盘坝、建新闸。

    时下有正祀与淫祀之分,我明国初便定下应祀神祗,如圣帝明王、忠臣烈士等,着于祀典,不在典的就是淫祀,致敬祭祀则罪之。

    地方官有责任铲毁淫祠,可是明承宋制,文天祥的祠堂他真不敢拆,但也不是没办法。

    “让河工局觅地建新祠,再找个道士跳大神,把神像抬过去就是,你忙吧。”

    扬州今日封城,好在大年初一,无人出远门,爆竹声声中,张昊回到盐院,天已薄暮,候在公廨值房的曹云迎过来。

    “老爷,安麓山要见你。”

    “可有伤亡?”

    曹云摇头。

    “他没反抗。”

    “这厮倒是识相,关在缉私局?”

    张昊见他点头,问道:

    “陆世科可有动静?”

    曹云道:

    “上午他派人试探出城,被缉私局拦住,随后再不见动静。”

    张昊冷笑。

    “去运司!”

    两淮都转盐运使司在新城,张昊在运司衙门前下马,天色已黑透,进来盐运衙门大堂,坐上大公座,灯烛随即点亮,茶水端了上来。

    不大一会儿,一身便服的陆世科打后堂转过来,见状不动声色的抱手见礼。

    “不知抚台驾临,下官有失迎迓,望乞勿罪,新春天寒,还请抚台入后衙相教。”

    这位盐运使四十来岁,不高不矮,御寒幅巾裹头,穿着吉祥纹样的大袖道袍,对兽纹厚底绮靴,圆盘脸白胖,细眉细眼,胡须黝黑。

    格老子,貌似很镇定呀,张昊笑道:

    “相教不敢当,本官问你,扬州私盐泛滥,盗贼横行,你怎么看?”

    陆世科抖抖袍袖,拈须俯仰叹息,忧愁满面道:

    “扬州南有大江,东有汪洋,内里河湖错杂,盐枭肆无忌惮,缉私遂成为治盐之要,下官向来主张剿抚并用,使其向善之人为朝廷所用。

    铁蛟帮素称窃盗之渠魁,激之使乱,纵之则蔓滋,下官曾明示安麓山,使之改过,又编瓜仪二坝外无籍无业之徒为保甲,官兵时时纠察。

    原以为假以时日,贩私之弊可除,盗可化为良民,然则贩私之罪不为不重,缉私之兵不为不多,私盐却不见日减,反见日增,其故何也?

    皆因盐枭盗贼背后,有权豪势要充当窝主,譬如织造太监子侄此类人,有司侦缉盗匪,莫敢奈何,倘若纠察到底,轻则丢官,重则丧命。

    官吏兵役,无不视缉私为畏途,明知盐枭在境,不敢查拿,贩私因之愈炽,官盐由是日滞,盐课征收运销都是问题,是为近日大弊······”

    “哈哈哈哈哈······”

    张昊听他鬼扯不休,忍不住哈哈大笑。

    两淮盐窝,私制私购私贩几乎人人参与,官员以权势为后盾,商人用钱财来开道,铁蛟帮更凶悍,集官商盗贼之长于一身,而眼前这个两淮转盐使,就是铁蛟帮的幕后大窝主!

    “陆世科,你招纳亡命,鱼肉百姓,敛财逞凶,为构陷本官,竟敢煽动百姓闹漕!

    来人!将此贼押去缉私局,严加看管,即日起,查封运司,一个人也不要放过!”

    曹云等一群虎狼闻声而动。

    陆世科挣扎尖叫:

    “张昊、我是朝廷三品命官!”

    张昊施施然离座,冷笑近前。

    “你死定了,钱再多、官再大,统统没用,谁也保不住你,知道么,铁蛟帮三当家汪泽岩是白莲教妖人,协助伊王谋逆,钦犯。”

    此言好似一桶冰雪水兜头倾下,陆世科猛地打个颤抖,惶恐惊叫:

    “不可能!绝无可能!!你胡说八道!!!”

章节目录

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柠初青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柠初青酸并收藏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