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吃大户,徐家作为整个松江最大的地主、作坊主,估计没少被胡宗宪提编。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惦记胡宗宪去死的,不止一个徐阶,而是江南士绅。

    胡宗宪是兵部左侍郎,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督江浙、南直隶、胡建、江右等处兵务,天下第一总督的资历,一旦翻身,将接收严嵩所有的政治遗产,此人虽然不是庶吉士出身,谁又能保证,胡大帅不会是下一位胡阁老呢?

    徐阶宁死、也不会放过严东楼和胡宗宪!

    他回忆前世记忆,闹不清楚徐阶是如何弄死小严和老胡,只知道二人确实死在徐阶手里。

    那么眼前这位白纸扇的计划,肯定是失败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泰州算的那一卦,原来应在这件事上。

    真真是想不到,泰州卫指挥吴克己通倭案,会在此时峰回路转。

    显而易见,罗龙文之所以要在黄田码头建据点,绝逼是为了吴克己的军火!

    郑铁锁已驻军琉球,倭狗的物资通道被他堵死,除了去大明和朝鲜两国抢劫,别无他法,罗龙文搞走私,对倭狗而言,不啻雪中送炭。

    他忽又想起幺娘,妻子这会儿应该在吕宋吧?等南风起时,就要回来了。

    身边这么多女人,怕是要把她气坏,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漫声吟道: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从今若许闲乘月,柱杖无时夜叩门啊。”

    罗文龙坐在一边喝茶抽烟,并没打扰他,闻言心中大畅,明白他想通了,放下茶盏笑道:

    “圣上早晚要启用胡军门,柳暗花明自不待言,办法总比困难多嘛,老弟可还恼我?”

    “你说呢?我的仇人已经够多了,你哪里去不得,偏要来江阴,特么生恐别人不知道我是严党。”

    张昊冷哼,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罗龙文看上了他张小花的流量,死死滴蹭上他不放,一心要把他按在严党这个粪坑里,共同对抗徐党。

    “齐白泽入伙了?”

    “他有上市公司,货物又被十三行包销,不愿派人出海,老弟放心,此事不会牵连你。”

    罗龙文又点上一支香烟,严党的帽子是对方当初主动戴上的,一辈子休想摘掉,除了一条路走到黑,还有别的选择么?笑道:

    “崇明公司包下江南白粮运输,河运派怕是炸窝了,真不知道徐阶老狗要如何安抚,哈哈哈哈哈······”

    张昊忽地一愣,大怒道:

    “盛可大是你的人!”

    罗龙文暗道言多必有失,大意了,装傻充愣说:

    “盛可大是谁?”

    “少特么给老子来这一套,至少盛天则是你的人,你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张昊简直怒不可遏。

    罗龙文之所以盘踞江阴,是便于在大江中游招募亡命之徒,联络各方势力,如此,并非单纯为了走私恁简单,而是一石数鸟!

    这厮随时都能切断漕运,以此打击政敌,左右朝堂,实现其政治野心,此人心机之深沉,用意之歹毒,当真刷新了他的见闻!

    罗龙文见他盛怒难熄,赶紧掐灭烟头,离座郑重作揖,诚恳道:

    “老弟千万原谅则个,当初我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行此下策,如今见到老弟以一人之力,便让朝堂那些酒囊饭袋们束手,也算是放心了。

    盛可大之辈与我素未谋面,铁蛟帮作恶更与我无关,我只是借力打力,老弟放心,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在下所言句句属实,不敢相欺。”

    江湖、朝堂、官商、兵匪,一团乱麻,张昊心里乱糟糟的,迫切需要理理头绪,拂袖起身,依旧是一副怨气四溢的模样,气冲冲道:

    “我过来,原本是要与旧友喝一杯的,罗大哥,你太让我寒心了,告辞!”

    罗龙文作揖告罪不迭,再三挽留不住,望着主仆二人不顾而去,夹着烟卷嘬一口,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进来大门止步,对身边仆人道:

    “下江不是有人捕到鲥鱼了么?带上冰,送去张家。”

    后宅内,江方舟在丘壑玲珑的假山鱼池边,观赏水中金鲤,听到脚步声,转身拢手叫声先生,跟着进来东院朝南的三间花厅。

    正厅待客的茶水已撤下,丫环端着茶具、灰缸、痰盒进来里间,屏风后靠窗是一架楠木榻,江方舟脱鞋登榻跪坐,给老师点上香烟。

    “我见狗官气坏了,先生为何要告诉他实情?”

    “咱们摊子铺的太大,不可能瞒住他的。”

    罗龙文歪靠被褥上,愁眉不展道:

    “他处处树敌,全靠圣眷护持,可惜圣心难测,严阁老就是前车之鉴,帮我就是帮他自己,再怒又待怎地,还不是要与我合作。”

    江方舟深以为然。

    “先生,吴克己催促定金,给还是不给?”

    罗龙文揉着深皱的眉头,良久不语,他脸上皱纹不多,却深,尤其额上和眼角的几道,形似刀刻,鬓角那几丝银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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