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跟笼中困兽一般无二,都快被人端上餐桌了,哪有心思吃喝。

    “姐姐,我不饿。”

    “罢了,你们吃吧,小心守住洞口。”

    罗妖女春兴勃发,更没心思吃喝,拽着他登榻,要行那凤将雏、骥骋足之上古导引秘技。

    张昊无奈,尽其技之所长以迎之,略尽为夫之道。

    桃李栽来几度春,一回花落一回新,雨歇云收,申缱绻、叙绸缪之际,罗妖女不知不觉酣然入梦,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甜蜜笑意。

    张昊心中感慨不已,这妖女先天禀赋深厚,后天习武练气,给他的好处太大了,方才与她阴阳和合,恍惚又进入定境,看见了无尽的夜空和天数的星辰,想要与之一起运转长存。

    可惜他贪生怕死,生恐羽化涅盘往生去鸟,后天识神急急归位,不敢任由黄庭那个非实非虚、不断变大的金丹作怪,瞑目恢复灵台虚无朗净之境,帮她掖好被褥,披衣下床穿鞋。

    长夜漫漫,他的发帖任务尚未完成。

    “你师父睡着了,洞中太冷,去屋里。”

    张昊换上霓裳清洗过的湿衣,面不改色而去,此女守在外面,房内敦伦燕好的浪语想必都听了去,人家师徒都不尴尬,他更不可能尴尬。

    山下路口有茅屋数间斜连,张昊进来一间屋子,逼问出盛天则所在位置,一个活口不留。

    岛上风雨肆虐,彻底掩盖了他的行迹,派帖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只剩下最后一份。

    “咔嚓。”

    门口顶的木杠被震断之际,睡在里间的盛天则同时醒来,取了手边双钩一跃下床,直扑门洞闪现的那个身影。

    张昊一刀扫上盛天则攻来的双钩。

    “当啷!”

    “嚯嚓!轰隆隆!”

    惨白的电光透过窗户映入屋内,盛天则虎口巨震,双钩脱手而飞,惊慌退后,在雷鸣电闪中,看到雨笠下是一张稚嫩的面庞。

    “张、张巡抚?”

    张昊讶异道:

    “你见过我?”

    盛天则哪能料得到对方一刀就扫掉他的兵器,更不知道外面来了多少人,心神被对方气势所慑,再无斗志,咕咚一声果断给跪。

    “小的愿降,其实小的是罗先生手下,所作所为多有苦衷,求老爷开恩。”

    说着咚咚磕头。

    操!这厮端的是精明,严党一脉,同气连枝,叫我如何好意思下手嘛,有你的!

    张昊好整以暇去桌边坐下。

    “看来我和罗龙文的交情瞒不住你,怂恿江卒作乱之事,罗龙文给我解释过,前尘就此揭过,我且问你,汪泽岩也投靠了罗龙文?”

    “这个小的却不知道。”

    “那就怪了,仪真事败,你不去黄田荡躲避,跟着汪泽岩跑来龟山孤岛作甚?”

    盛天则伏地惨兮兮道:

    “小的与汪泽岩并不熟,仪真事败,我不敢把祸水引去黄田荡,便去蜈蚣湖避风头,宋绳武介绍我认识汪泽岩,老爷,他们在图谋大事!”

    张昊心中甚喜,这厮先卖老东家罗龙文,再卖新东家汪泽岩,端的是个人才啊!

    “可是要毁掉高家堰?”

    “啊?”

    盛天则原想卖个关子再兜售消息,突然失去价值,登时傻眼,忙道:

    “老爷英明!”

    张昊觉得这厮没啥价值,而且被汪泽岩置放外围,分明不受信任。

    “宋绳武在哪?”

    “在泗州大坝,湖水漫涨,听说那边很是危险,他的人手都安插在高家堰工地,估计想毁堤,简直丧尽天良,小的万万不敢苟同!”

    张昊问了宋绳武相貌,一刀将盛天则枭首。

    绕岛转了一圈,确定没有漏网之鱼,上山见过值夜的霓裳,驾船径往泗州而去。

    泗州位于淮河流入洪泽湖的咽喉之处,乃凤阳府辖地,南面长淮,北控汴流,地势低洼,夙称泽乡水国,因此水陆交通极其发达,可谓:官舻客船满淮汴,车弛马骤无间歇。

    张昊到来时,泗州城除了西北方向,已是三面环水,大大小小的护城防洪工地上,旗军、民夫,蜂屯蚁聚,劳作的号子声响彻云霄。

    护城堤和城池之间积水过膝,好在此城与别处城池不同,城外还建有六道防水月城,月门关闸连环相套,此时月门已闭合,犹如大堤,来来往往的行人在月城堤上川流不息,蔚为奇观。

    上来城头车马道,城中参差数十万人家尽收眼底,名列天下五大名刹的普照王寺最抢眼。

    古刹规模宏大,南北两部分由数条拱桥连接,汴河穿流其下,殿宇斗拱彩绘,飞格翘角如鸟展翼,花树点缀其间,壮丽如同皇宫。

    寺中那座佛塔是七级浮屠,庄严古朴,由唐代建塔至今,仍巍然屹立。

    可惜此刹后世不存,这座比所谓千古奇观、古罗马庞贝城大上数倍的泗州古城,被一股脑淹没于湖底,具体的泯灭时间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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