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场,一般任期一年,火龙烧仓,这厮是直接责任人,此番蹲大狱跑不了。

    他见曹云带人从远处跑来,下楼去更房,接过小江递来的挎包打开,取钢笔开写手令。

    “调派人手,成立火灾调查小组,庞统勋来了没?”

    曹云道:

    “方才还见到他,是属下疏忽,早该料到贼人要放火。”

    “料到又如何,这么大的仓场,防不住的,阮无咎招了没?”

    “这厮死活不开口。”

    “你去忙吧。”

    张昊出屋,烟气蛰眼呛鼻子,黑灰漫天飞舞,顷刻便落了一身,急忙又钻进更房。

    仓场外有精明的小贩在兜售眼纱,小江让人去买了一个,张昊戴上眼纱口罩往火场里去。

    四处转一圈,三分之一的仓廒焚毁,东南区被军校严密封锁,金花银就存放在这个库区。

    “下官淮安知府孔平仲,拜见总漕。”

    烟雾中,一个瘦高的官员迎上来作揖。

    这么大的火灾,知府过来是应有之意,张昊看见一群闲人在不远处指指点点,问道:

    “那是什么人?”

    “管仓苏太监带进来的,说是大公楼票号的人。”

    张昊转身离开此地,金花银被烧化不少,动用官匠重铸,费时费力,年底难以抵京,财大气粗的大公楼确实是最佳合作伙伴。

    水次仓户部分司设在大河卫城,张昊过来时候,正厅无人,左篆竹轩和右书吏房人头攒动。

    云板敲响,一众官吏进厅,兼理副主事、守仓千户,将火灾发生和处置事宜一一禀报。

    张昊阴着脸道:

    “安抚水患灾民的粮食调拨了多少?”

    那个副主事吭吭哧哧道:

    “近年常盈仓告匮,兼之连年受灾,欠粮居多,岁入额数十不及其二三,虚耗已甚,开漕前后,本仓调拨完诸卫运军粮饷,已所剩不多,今岁额收各府州县夏税麦粮,共四万八千余石,分司上个月收到老爷手令,奈何······”

    这厮啰嗦半天,意思是我在办,但是粮食紧张,调拨困难,也就是说,本来可以赈灾的救命粮食,被这场大火烧球了,张昊恨得牙根痒痒。

    “仓库起火之时,王希济在哪?”

    那个副主事道:

    “起火之时,郎官正在衙署后宅,接到起火急报即刻赶往火场,无奈火势已炽,十多座仓廒尽毁火口,郎官大呼‘休矣’,昏厥在地,经医官救治方才醒来,熬到早上又昏迷过去。”

    张昊冷笑道:

    “你觉得这场大火,是如何烧起来的?”

    “这个,也许、大概、可能是天灾,昨夜突起怪风,守仓士卒看到火龙经天,要是风再小一些,也不至于烧去那么多······”

    “火龙烧仓?亏你说得出口!”

    张昊拍案蹦了起来,气急败坏吼道:

    “大小几十座仓廒,烧了近半,你们以为散布妖言就能保命么?

    这不是什么天灾,而是我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弥天人祸!

    来人,将昨夜守仓人员全数捉拿归案!粮食总局的人到了没有?”

    “卑职在!”

    人后一个年轻人上前作揖。

    “分司即日起由粮局接管,给我清查常盈仓历年账目!”

    张昊回到督府已是午后,新雇的杂役把热水送来签押院,冲洗罢换身衣服,转廊去正厅,吾操,正在茶几边摆放碗筷的不是裴二娘是谁?

    “姐姐,你来得挺快呀。”

    裴二娘荆钗布裙,打扮得良家妇女也似,闻声扭头,放下手里食盒,卟咚跪下,膝行上前,抱住他腿就嗷嗷大哭,声泪俱下道:

    “好弟弟,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日,呜呜呜······”

    “别哭了,快起来。”

    张昊拉她起身,妇人自然而然的揽住她腰。

    “好弟弟、哎呀······”

    张昊一把推开她,斜一眼窗外院中,压低声怒斥: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能理解,这是哪?别特么胡乱发骚好不好!”

    “是是是,姐姐错了。”

    裴二娘翘着兰花指抹抹泪,忙不迭给他斟酒。

    “天气日凉,穿个单衣不冷么?”

    张昊心里窝火,哪里会冷,入座端起饭碗问她:

    “你吃了没?莫愁呢?”

    裴二娘道:

    “我吃过了,死妮子在后宅,欢喜的傻了,走路还有些不方便,就让我来伺候老爷。”

    张昊吃碗米饭,接过茶盏问她:

    “你知道群玉楼的影怜在哪么?”

    裴二娘脸色陡地一僵。

    “我、其实群玉楼的人都知道她的事,赵师侠举债为她赎身,听来往客人说,赵师侠染病暴亡,影怜被他妻子赶出家门,不知流落到了何处,哎~,做我们这行的,不就是这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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