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吹灯锁上门,送出月洞。

    大明督抚级别的衙署,各个区域的警卫士卒必不可少,不过都被曹云换成了自己人。

    甬道值房的亲兵提灯引路,后宅门房丫环听到动静,拉开门上转筒看一眼,急忙开门。

    进来垂花门,转影壁,迎面是三堂,廊下挂着灯笼,院里植花木,左右月洞通往跨院。

    西院厨房亮着烛光,东院正房灯火通明,张昊上来台阶,一个丫环正在收拾残羹剩饭。

    “爹爹,娘和老夫人等不到你,陪着客人吃过了,方才撤宴,晓卉在厨房,爹爹可要吃夜宵?我去让她备些酒菜。”

    “给我下碗面就行。”

    这些丫环是银楼袁掌柜送来的,时下主子即家仆父母,家仆即主子儿女,因此呼爹唤娘,其实无论古今社会,人际关系就是一张以血缘亲情为纽带,从亲属关系向外扩张的网。

    张昊转去后院上房,挑帘进来莫愁房间。

    美人坐在梳妆台前,青丝流泻,玉臂莹润,眸子漫不经心的瞥向他,与他视线交汇的刹那,又再度移开,继续打理自己的头发。

    “怎么不开心的样子,天凉了,小心冻着。”

    张昊去柜里拿了换洗衣服。

    “喝了不少酒,身上有些热,那几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好酒好菜伺候着,始终冷言冷语,再没见过这种客人,好像欠她们钱似的。”

    莫愁见丫环送夜宵过来,催促他:

    “要洗就赶紧去,等下饭菜就凉了。”

    张昊去澡房冲洗,听到裴二娘让丫环们去休息,然后就见她做贼似的闪身进来。

    “洗头么?”

    “不用,我自己来,小心湿了裙子。”

    裴二娘把胰子递给他。

    “领头那个叫青裳的女人也是你小妾?”

    “不是。”

    张昊舀水浇身上,客人是罗妖女徒子徒孙,他要成立漕河物流公司,首选扬州船帮,没想到邵伯帮楚员外不敢自专,把消息告诉了罗妖女。

    “你糊弄鬼呢,哪有一个女儿家家在外跑的,那女人的眼神分明是吃醋,还能瞒过我不成。”

    “你们女人怎么个个爱吃醋?犯了七出知唔知呀?”

    张昊一副卫道士嘴脸,冲掉泡沫出来浴桶,接过棉巾说:

    “她在替她娘吃醋。”

    “她娘?多大岁数?你、你真是荤腥不忌,还敢说不是?!”

    裴二娘已经摸透了他脾气,才不怕狗屁七出,见他不吭声,气得咬牙,使劲去拧他。

    莫愁见二人嬉闹着进来,去里间取衫子披了,打开食盒把夜宵摆开,坐他身边斟酒递上。

    裴二娘探手接过来倒自己嘴里,搂着他来个皮杯。

    “你让他先吃饭好不好?”

    莫愁蹙眉埋怨,夹着肉片送他嘴边。

    “张郎,那些女人找你作甚?”

    又是一个醋葫芦,做大明男人真特么不易啊,张昊拥着坐他怀里的裴二娘说:

    “眼下是个空档,船户们组织起来,成立个公司,以后便不用受人盘剥,青裳家里与扬州船帮关系不错,这事正好交给她。”

    “是不是要上市?”

    裴二娘见他颔首,娥眉踢竖道:

    “她娘是谁?这么大的生意,岂能交给不相干的外人!”

    张昊甩她屁股一巴掌,笑道:

    “算你和莫愁一份子好了。”

    “真哩?”

    裴二娘的桃花眼放出光来。

    “几时签字画押?”

    莫愁见不得她的市侩模样,气呼呼道:

    “你哪来恁多事,面都坨了!”

    张昊端起碗吃饭,笑道:

    “在家里坐等就行,河运公司上市,老袁会派人把股东红契给你送来,还有气么?”

    “你这人真是讨厌,人家哪有气嘛。”

    裴二娘喜笑颜开,斟上酒一口闷了。

    “听说大公楼交易所今日开业,你们会不会斗起来?”

    “不会,各做各的生意呗。”

    张昊不以为然的笑笑,廓然大公楼说穿了,一个放阎王债的钱庄而已,银子若是那么好赚,何必学他搞交易所,把莫愁手里酒蛊拿过来说:

    “少喝点,别学你妈妈。”

    莫愁脸上那一丝清冷早就消失无踪,喜滋滋点头。

    “我最讨厌她了。”

    “没良心的,老娘一把、呸!哎~,儿大不由娘,好在还有个亲亲心肝儿知我疼我。”

    裴二娘泡了淡茶,递给他漱口,眸子里水雾缭绕,媚意欲滴。

    “娘今晚可得好好的伺候你。”

    “老不羞。”

    莫愁双颊酡红晕染,把盘盏收进食盒,拿去西院厨房,回来检查一遍门窗。

    “妈妈,要不要点香?”

    “有你爹在还点什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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