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贩私,尤其水网密布的两淮,走私极其猖獗。

    缉私局更名公安局后,几乎不查私盐,因为票盐制推行,盐价大降,邻境食盐不可能来两淮,相反,淮盐会疯狂冲击其它行盐区。

    这个势头是他乐于见到的,但是有个大前提,要购买盐业合作社的官盐,照章纳税,若购买黑作坊的漏税私盐,那就要严厉打击。

    中午的秋阳甚烈,百姓喜吃瓜、爱热闹,里三层外三层,把河边码头堵得严严实实。

    “闪开、都闪开!”

    呵斥声忽起,瓜众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乘小轿从街市上过来,豪奴扈从成群结队,轿帘掀处,里面赫然坐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周边的人群中钻出几个青皮,急急上前禀报情况。

    “废物!”

    那胖子发现自家人被捆绑着跪在地上,个个凄惨无比,早已怒色上脸,喝骂一声,出轿径直过去质问:

    “王局长,你让人截的船?!”

    那个缉私分局头目蹲在伤者身边,观看郎中缝补伤口,闻声起身抱拳说:

    “金员外,你家盐船税票盐票全无,又撞毁民船,这不是逼着我拦下嘛?”

    “呵呵呵······”

    金员外摸出烟卷点燃,笑道:

    “知道这是谁的盐么?”

    “谁的?”

    金员外突然拉下脸,一字一顿道:

    “锦衣卫!”

    王局长面容一僵,冷汗下来,腰杆子都塌了。

    “金员外是吧,谁特么告诉你锦衣卫买盐不交国课的?这里难道不是我大明天下?”

    张昊打量那个趾高气昂的胖员外,施施然而来,问王局长:

    “带头行凶的查清楚没?”

    “回老爷,查清了,贼首是清江船帮皮玉成,绰号皮烂心。”

    张昊嗯了一声,望着河面上那艘缓缓靠近的官船,拽文道:

    “律有明文,聚众十人以上,撑船挂旗,擅用兵器,拒敌官兵,杀伤三命者,斩。

    现已查明事实,盐徒头目皮玉成不曾杀伤人命,比照强盗已行得财律,枭首示众。

    其余盐徒,比照聚众打夺伤人律,即日发往海州港,押送宁古塔边卫充军,行刑。”

    王局长腰杆子挺得笔直,看一眼面无人色、筛糠似的金员外,按刀转身,扫视周遭鸦鹊无声的百姓,大喝:

    “盐枭皮玉成聚众偷运私盐,光天化日持械行凶,拒捕伤人,督宪老爷令,斩立决!”

    嗷嗷号泣告饶声中,一个膀大腰圆的缉私水警充当刽子手,赤着上身,接过酒碗,仰头咣咣咣抽嘴里,留了一口含着,噗地一声,喷在手中的钢刀上。

    “呔!”

    钢刀划过午时的秋阳,耀人眼花。

    刀起刀落,一颗首级咕噜噜滚落在地。

    鲜血冲天而起,如同下了一篷血雨!

    缓缓靠岸的官船甲板上,站了十多个官员,看到眼前这骇人一幕,无不悚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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