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兵在城北樱桃园打了一场胜仗,杀死八百多倭狗,次日城门就开了。

    接着从东边盐城来了好多官兵,原来朝廷大军堵住出海口,追到庙湾,把倭狗全杀了,大伙总算松口气,再后来好多人都升迁了,只有范知府和沈状元倒霉,把胳膊给我,困死了。”

    “范知府是不是常去群玉楼?”

    “何止他,漕督章焕、淮抚李遂、刘指挥、萧指挥,哪个不爱去嘛,好弟弟,你不困么?”

    裴二娘哈欠连连,哼哼着昏昏欲睡。

    “睡吧。”

    张昊思绪纷纭,当年唐老师南下北上,督军巡海,庙湾一战后,侵扰北方数年的倭患,突然烟消云散,这里面的问题太大了。

    两淮地区漕督、总兵、巡抚、参将一大群,兵马数万,却被一群倭狗搅得鸡飞狗跳,直到沈祭酒成立状元兵,这才扭转局面。

    若是说民团骁勇善战,纯属扯淡,唐老师也威武不到哪去,其实是那些贪官、污吏和土豪们吃饱喝足,眼看风头不对收手了。

    倭患这场大戏里面,且不说那些官员士绅,孟化鲸扮演的角色耐人寻味,他觉得教门广开妓院,其实和他开梨园的意图一样。

    教匪、倭寇、官员、土豪,盘根错节,扑朔迷离,若想破雾见山,与空仓案和沈祭酒案相关的前任知府范槚,是个关键人物!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张昊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打趟拳过来签押院,打开靠墙第二个大柜的铜锁,拿出烧仓案卷宗,庞统勋的调查相当细致,有些内容不适宜转交毛恺,必须得审核一遍。

    官员犯罪的办案流程与百姓有别,常盈仓是户部直属部门,烧仓案是官僚队伍的腐败大案,案子当然由喷子、也是就是科道官来办。

    科即六科给事中,负责对六部百司的监察,道乃都察院十三道御史,也有相应监察对象,毛恺南下带了一个给事中,户科喷子叶经。

    据老头说,这位叶大喷子甚是刚正,十年如一日,不断上疏揭发严嵩贪污罪状,虽遭迫害亦无惧也,不消说,此人是徐阶的特派员。

    喷子掌管风宪纲纪,监察权并非字面上那么简单,概括起来讲,包括:

    封驳、弹劾、审计、检查、司法等大权。

    封驳最牛逼,圣旨不合理也能打回去。

    弹劾就是起诉,类似于提起公诉。

    检查是喷子日常工作,全国从六部到地方,各衙门册籍,要按时分送六科稽核,御史则照刷在京大小衙门的卷宗,定期巡按地方。

    审计主要针对钱粮、军械、工程,户部行使内部审计,都察院总领外部审计,从中枢到地方,各级官署收支账目,都要交付御史审查。

    司法更不用说,都察院监检合一,御史既是监察官,又是大法官,有权对案件和罪犯勘验、通缉、侦察、拘传、逮捕,乃至先斩后奏。

    大明司法机构在中枢为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官员犯罪,案子就在三法司里打转,立案、审判、行刑,都有喷子参与、复核、驳正。

    祝小鸾提着食盒进厅。

    “老爷要不要在这边用饭?”

    “送师竹斋,我回去吃,等一下,案卷交给毛总宪。”

    张昊把挑出来的卷宗递过去,锁上厅门回后宅,转廊进来上房,见桌上盘盏摆满,笑道:

    “你真是从善如流,后园送了没?”

    裴二娘嚼着蟹黄包呜呜。

    “晓卉说茅先生一早就出衙了,莫愁懒得起床,早知道我就不买这许多。”

    “哎呀,今早为何这般丰盛?妈妈、咳,老夫人你太客气了。”

    柳如烟喜滋滋进屋施礼,坐下又道:

    “老爷,方才菡蕊过来,说是茅先生带客人去了亲兵大院。”

    裴二娘懒得搭理这个小贱人,盛碗小米粥递给他。

    张昊填饱肚子去前衙,进来东厢房,三个老少正围在桌边大吃,其中一位年纪与老茅相仿,粗布长袍,淡眉长眼,想必是那位周神仙。

    老茅闻声扭头,朝对面的周述学笑道:

    “继志,这位就是正主。”

    周述学虽然听茅坤说过这位不少事,当面见到,依旧吃惊,主要是太年轻,连忙起身作揖。

    “惭愧,愚下周述学、见过总漕。”

    “晚生沈惟敬,拜见总督老爷。”

    桌边那个年轻人更急,慌忙起开一边,拢起宽大的袍袖,一揖到地。

    “无须、沈、惟敬······”

    张昊突然愣住,沈惟敬后世有名,此人在抗倭援朝战争中大放异彩,凭一己之力,将三国玩弄于鼓掌,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位年轻人,大脸盘红白肥胖,堪称敦厚,道袍做工精细,显是富家子,文气、斯文、有礼,无论如何也和他脑中那个“明朝第一大忽悠”对不上号。

    “浩然?”

    老茅见他面色古怪,拉他一把。

    “你见过宇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柠初青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柠初青酸并收藏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