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兄弟,眼看中午了,咱们边吃边聊。”

    刘绪颔首称善,去窗边打量周围地形。

    “这处园子倒是不小,可是门中产业?”

    蔡善继挥退送酒食的仆妇,斟酒道:

    “自打张砍头上任,生意一落千丈,湖嘴码头也被人抢走,我手里就剩这一处产业,至今没等到家师消息,正犯愁呢,不承想刘兄弟来了。”

    刘绪饮了一杯,黯然道:

    “五当家被官府鹰犬杀害了。”

    蔡善继手一抖,酒水洒了出来。

    “当真?!”

    刘绪默默点头。

    “我过来就是为了此事,只是没想到,兄弟们的日子会这等艰难,门中损失大么?”

    蔡善继红着眼圈,把酒水倒嘴里,难受道:

    “群玉楼曾管事被抓,海捕公文接着就下来了,我出去躲了许久,听说这厮获释才敢回来,结果码头也被人抢走,如今就剩这座榻房,每月连大伙的米盐钱都包不住,哎!”

    刘绪阴着脸道:

    “淮安是五当家辛苦打下的地盘,不能毁在咱们手里,银子我带的有,人心决不能散,你今晚把曾掌柜叫来!”

    “兄弟的意思是?”

    “此人留不得了,按门规办,湖嘴码头这么重要,竟然被你们弄丢,地盘被谁抢了?”

    蔡善继解释说:

    “被抢的并非只有西湖嘴,淮安大码头都被黄淮河运公司抢了去,连金家码头都没保住,清河帮大当家皮烂心也被张砍头枭首示众,刘兄弟,黄淮河运背后是漕运衙门,谁也没办法。”

    刘绪知道北门码头的事,皮烂心的脑袋至今还挂在城头上呢,疑惑道:

    “我怎么听说当日大逮捕,抓了六七百人,连黄淮河运公司的人也没放过?”

    “我也闹不明白,为这事还去找翁三爷问过,没人知道是咋回事,更奇怪的是,昨晚洪全福的二道闸码头也被青小姐带人霸占,打人不说,还放火烧了萧指挥家的贞节大牌坊。

    刘兄弟有所不知,洪全福是大河卫萧指挥的内弟,那个青小姐好像根本不在乎,我今天一直等消息,结果漕运衙门、大河卫公署、头道闸派出所,没丁点动静,就像啥事没有。”

    刘绪嚼着油炸小鱼奇怪道:

    “青小姐是谁?”

    “她是黄淮河运的大股东,跟着扬州邵伯帮楚云飞一块来的淮安,有人说他是张砍头小妾,还有人说她是张砍头丫环,总之是惹不起。”

    邵伯帮?刘绪突然愣住了。

    “黄淮河运公司是邵伯帮办的?!”

    蔡善继点头,恼火道: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人家是官啊,淮安九渡二十二帮,大渡口都特么被外地人霸占了,阎家帮、金堂帮、翁家帮、干货帮、五板帮、竹木帮、盐帮、粮帮,这些大船帮、大脚行、大车行,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话。

    还有,以后想做挣钱的大买卖,必须依靠公司,否则只能吃人家残羹剩饭,最近漕船断断续续南下,湖嘴码头若是没被抢走,指靠漕丁带回来的私货就能大赚一笔,师父死了,你若是不来,我只能坐困愁城,大伙也要喝西北风。”

    刘绪的心中在翻江倒海。

    蔡善继不知道扬州船帮内幕,可是他知道,扬州大小船帮,以及铁蛟帮,背后是罗家。

    邵伯帮在淮安大杀四方,肯定有官府撑腰,这并不奇怪,因为罗家向来爱和官府勾搭。

    罗佛广明明在大门主那里做客,竟然暗戳戳在背后掏刀子,她难道想吞并无为教基业?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狗屁无为圣姑,把他当奴才一样使唤,得赶紧把消息告诉师父!

    刘绪食不下咽,丢开筷子问道:

    “那个青小姐住在哪?”

    “还能在哪,西湖嘴、黄淮河运公司。”

    刘绪敢断定,这个青小姐是罗佛广的人,淮安是师父的地盘,岂容他人插足,他呵呵冷笑,不知罗佛广看到青小姐首级,会作何感想!

    “啪!”

    仰头抽干酒水,把酒盅狠狠地顿在桌上。

    “晚上我再过来!”

    二刘走南门出城,刘绪路上给刘尊荣交代一番,二人分头往西湖嘴而去。

    还来小筑近水依城,占地数十亩,庭园之壮丽,非有绝大财力不能设施,名义上是盐商吴还来产业,其实是孟化鲸置办,外人不知道罢了。

    苍苔露冷,花径风寒,刘绪进来园东别院,便见辛有归光着膀子在练刀,这边没有奴仆,他打水洗把脸,喝杯茶寻思一回,起身出院。

    一路廊桥穿曲水,蟠藤盘怪石,仿佛行于天然图画间,绕过嶙峋假山,东边是个月亮门,左右松柏两棵,匾额上书“凝晖”二字。

    楠木厅上,隐约有人在说话,刘绪顺着游廊过去,只听一个女人悲悲切切道:

    “······掩埋了申郎,忍痛把儿子送出庵门,我手敲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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