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已是中午,晓卉过来叫他,支支吾吾说老夫人和太姥姥吵架了。

    上房堂屋空无一人,进来起居室,裴二娘竟然卧床啼哭,莫愁坐在床边愁眉不展。

    “咋啦这是?”

    “我也闹不明白,妈妈见过姥姥便说不舒服,哭个不休,问她也不说。”

    “你们母女俩到底咋回事?你不是挺想念她么,好不容易见面,为何又做这个样子?”

    张昊给她擦擦泪水,越擦越多,叹气道:

    “是不是把咱们的事告诉她了?”

    裴二娘痛苦的闭上眼,摇摇头,珠泪滚滚。

    张昊焉能不心疼,觉得还是自己当面承认错误为好,迎难而上嘛,这是一个男人的担当。

    “我去和她说。”

    “你······”

    裴二娘见他起身离去,张张嘴,呜咽一声,抓起被褥捂住脸,嚎啕大哭。

    张昊敲敲东厢头间房门,听到回应,推门入内,见老泰水坐在书案前,一手拨着念珠,一手在翻书,案上茶盏白烟袅袅,那堆书籍都是他买的大路货,估计是莫愁去他书斋里拿来的。

    还好,倘若这位也哭个不休,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劝解。

    “咳,母亲。”

    素心左手里的念珠忽然碎裂,噼里啪啦滚落一地,惊讶的看着他。

    张昊老脸一红,叉手作礼,尴尬道:

    “母亲,其实、其实我和二娘是夫妻,毕竟、毕竟她和莫愁并非母女,此事总归是我的错,孩儿任打认罚,还望母亲见谅。”

    母女共侍一夫?!犹如当头泼来一盆狗血,素心闭上眼缓缓转过头,暗骂衣冠禽兽,畜生不如!深吸气平复心绪,下逐客令:

    “你让我静静。”

    张昊松了口气,看来这位老泰水心胸颇为宽广,而且养气功夫十足,真不愧是出家人。

    “是,母亲,我让丫头送饭过来。”

    “不用,天已过午,今日便罢了,我平素最多吃两顿斋饭。”

    张昊听懂了,这叫过午不食,佛教认为,清晨、中午、日暮、昏夜,分别是诸天、佛陀、畜生、鬼神的饭点,过午不食就叫“斋”。

    他瞟过去一眼,只见老泰水宝像庄严,侧脸红黄隐显,明润而有光泽,心下暗赞,显然是一位坚持斋法的有道师太。

    随即又纳闷了,吃的少,自然没有啪啪之欲,这也是吃斋之目的,利于清心修佛,这位老泰水怎么就守不住色戒呢?

    接着又恍然,是了,谁又没有年轻的时候呢,心里不由得暗骂自己思想肮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当人子啊。

    “母亲,往后厨房那边会单独给你做斋饭,孩儿告退。”

    张昊过来上房起居室报喜。

    “行了,我给母亲承认错误了,多大点事,憋在心里作甚,起来吃饭,难道还要我喂你?”

    裴二娘心里苦,可是她不敢说,否则母亲就要被那贼尼害死,老天爷、我的命好苦啊!

    张昊见她泪水愈发流的凶,疑惑的询问莫愁:

    “她们母女二人都说些什么?”

    莫愁叹气。

    “姥姥不给妈妈好脸色,见面就喝骂,让她怎能不难过,我有些害怕,就溜了。”

    裴二娘突然掀被子坐起来,擦着眼泪道:

    “行了,我没事,她眼里只有儿子,没有我,是我自作多情,随后送她回苏州就是!”

    莫愁给她穿鞋,张昊想起一事。

    “二娘,忘了告诉你,你哥是新科状元,晚上我把邸报拿回来。”

    此事是吴还来告诉他的,这位新科状元郎本姓申,从小被人领养,起名徐时行,进京前跑去法华庵认母,又改回申姓,叫申时行。

    “状元、你是说我哥中状元了?!”

    裴二娘瞪着铜铃泪眸,一脸的难以置信。

    莫愁同样不可思议,她平时总爱自悲自叹,突然喜事接踵,人生躺赢,难免如痴如梦。

    “真实不虚,走,吃饭去。”

    其实张昊乍闻此事,也有些吃惊,因为这个便宜姐夫是大明最会和稀泥的首辅。

    后人称申时行是白纸宰相,讥讽其空活八十载,毫无作为,不过话说回来,能太太平平,寿终正寝,正是这位好好先生的牛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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