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筋。

    还有,范槚离任时,吴承恩与一众士绅相送,有好事者记下了他的幛词:精明大着夫平生,幽隐弘昭于湔雪,心祗为,苍生切,事可对,苍天说,尽平生行履处,古人途辙。”

    “沈祭酒眼瞎,世态炎凉啊。”

    幛词是用布帛一副题字,作为庆吊的礼物,时下主要用于士大夫或绅富之家的各种喜庆场合,邢谦慨叹一句,忽又失笑。

    “随大流的拍马文字罢了,这位射阳居士也真够为难的,他是谁也得罪不起。”

    二人回厅正聊着,亲兵进来禀道:

    “老爷,清江浦那边把范槚送来了。”

    “带来。”

    范槚顷刻带到。

    但见这位前任知府玄绢包发束首,余幅垂肩,细长眼、鹰鼻、薄唇,法令纹深刻,须髯飘飘,广衣博带,行走间有迎风飘举之感,笼袖抱手作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一派隐士风范。

    “山野鄙夫,拜见总漕。”

    泥马,都死到临头了,还给老子装逼,张昊叉手还礼,笑吟吟下座,延手去几边坐下,去茶盘里取了茶盅斟上,将香烟火机推过去。

    “淮安这摊子事,你怎么看?”

    范槚挤挤老眼,捋着胡子道:

    “常盈仓事我已告知总宪,至于沈坤一案,说来话长,当年倭寇猖獗,淮安饱受贼人烧杀抢掠,加上水灾频仍,百姓灾难深重。

    沈坤散家赀募乡勇,亲自训练一支千人乡兵,作战极为勇敢,时人称之为状元兵,剿倭期间,老夫和沈坤确实有意见不合之处。

    尤其构筑联城,徭役繁重,府库告竭,我与他争吵过数回,沈坤治兵严苛,受惩之人心怀不满,散布流言蜚语,甚至告上衙门。

    朝廷来人核查,老夫焚香誓神,以实情相告,那年冬月,沈坤奉命入京担任祭酒,未料到入京后下狱待勘,于翌年春遽逝狱中。

    这样的结局,是老夫未曾料到的,对于像沈坤这样有功于社稷的官员来说,无疑显得不大正常,似乎冥冥之中有着过多的诡异。

    先前曾有童谣云:新状元入朝,旧状元入牢,后来果然,丁士美登科,沈坤被下狱,荣辱祸福,事皆前定,岂我辈所能趋避乎?

    当年联城筑毕,上下大肆庆贺,我私下牢骚几句,不知怎么就传到漕督章焕耳中,怀恨在心,便罗织个积欠公粮的罪名劾奏我。

    官场如斯胡不归?昔如云无心,今如鸟倦飞,不如学陶公,亦复聊其生,磬折岂足劳,而以事躬耕,浊醪佐新诗,足以娱性灵。”

    你特么还吟诗言志呢,张昊气笑了,这位过去不是无心云,现在亦非倦飞鸟,更不会甘心作陶公,过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穷逼日子。

    “你来淮安做知府之前,会稽老家田地不过十契,行店房屋仅二三所,我怎么听说你还乡后,访名家,雇工匠,大兴土木,营建五龙溪书院,我就纳闷了,你哪来的银子?”

章节目录

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柠初青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柠初青酸并收藏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