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宦祠是庙学组成部分,位于学宫旁,有幸入夫子门墙,与诸位先贤紧邻,同享祭祀,堪称殊荣,他只能用此法给沈其杰一个交代。

    想给沈坤昭雪平反,只能等朱道长驾鹤,否则绝无可能,若是坚持铁面无私,下场便是自绝官场,自绝大明,这点逼数他还是有滴。

    即便大名鼎鼎的海瑞在此,也没辙,时下官场吃喝成风,宴席派给酒楼办理,商家恳求海瑞发公告,禁止官员摊派吃喝,海瑞回道:

    “御史视朝廷明旨尚为虚文,海刚峰一纸执照又有何用处?”

    海瑞很清楚,他所能做的只是自律而已。

    毛恺昨晚回师竹斋,和他谈了半夜,答应沈坤入祀名宦祠,条件是不准他再提冒赈案。

    张昊太想进步了,当然见好就收,还奉上赵师侠的账本、范槚的供状,以此来表明自己立场,大伙都是官僚统治阶级的一份子嘛。

    他张督宪身兼财政、司法、行政、军事、人事等多项要职,承担着国家机器正常运转的艰巨使命,禄厚官尊,权高位重,谁给的?是圣上、是徐阁老,焉能朝自己人动刀、自坏长城!

    正所谓:食君之禄,为君解忧,他会坚决贯彻圣上意志,对人民实行压迫统治,咳、错了,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以上,是他对老上司说的话。

    时下名宦入祀,一般要士民举荐,提学和抚按审核,由朝廷批准,不过他身兼督宪职衔,又有毛大佬兜底,特事特办,一句话就搞定了。

    总兵黄印回淮安第五天,张昊率僚属前往府学,参加沈祭酒神像入祠的祭祀大典。

    眼下正是两头冷中间热时节,有些天未曾下雨了,风一吹,尘土枯叶漫天。

    百姓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府学大街,却异常的安静,足见邑人并未忘却沈祭酒的功绩。

    入祀有府学教谕主持,由于众多官员、百姓的参与,显得分外隆重,祭品为一帛、一羊、一豕、四笾、四豆、一尊、三爵,行少牢礼。

    承祭官读祝,众人顶礼参拜,执香行供。

    烧祭时,站在月台西南角望燎的沈家人,及其亲朋好友,泣不成声。

    所谓见贤思齐,祭祀名宦是官学教育的一种特殊形式,祭祀对象即士子学习榜样,张昊当然要宣扬爱国精神,激励学子,教化百姓。

    “······淮安一郡,自古未有魁天下者,有之自十洲先生始,后十九年,清河丁士美继之,一时鼎元相接,淮水拥秀,兹其期乎?

    先生天性耿直,任气违俗,在朝为官,执事勤勉,历南祭酒,翌年因丁母忧回乡守孝。

    当是时,倭寇犯淮,生灵涂炭,先生身犯矢石,率壮勇保护乡里,淮人呼为状元兵。

    先生才兼经略,功收御侮,三十八年,圣上起用为北祭酒,被奸人构谄,翌年卒于狱中。

    今日本官为先生洗清罪名,昭雪冤屈,请先生神主列祀名宦,与诸贤相望,以为后学之表。

    先生国子师表,有大功德于民,遗爱在人,口碑载道,忠君爱国,昭若日星,魂兮故乡,庙食相望,江淮汤汤,英名千古······”

    祭祀毕,张昊没在府学久留,打马回衙。

    黄印一身盔甲,跟着进来签押厅,贼兮兮道:

    “浩然,萧指挥家人昨晚找我痛哭流涕,能不能给毛总宪求个情,高抬贵手?”

    张昊把乌纱帽丢案上,斜眼过去。

    “老黄,有些钱能收,有些收不得,别给我装糊涂,冒赈的事你敢说没参与、不知情?不把这些贪狗发配九边,万一事发,你能落着好?”

    “我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你。”

    黄印收起笑脸,从怀里摸出烟点上猛抽,烟雾顿时弥漫开来,倚靠着公案小声道:

    “浩然,淮上已经够乱了,冒赈的盖子不能揭开啊。”

    张昊叹气点头,扫视一圈,拿起乌纱出厅。

    “这边交给你了,明天我下去巡视。”

    黄印暗松一口气,跟着出厅笑道:

    “群玉楼算是毁在你手里了,可惜哉,明日我去送你?”

    张昊摆摆手,脚下不停,回后宅换身便服,过来青裳房间,晓卉正在给她念话本,叫声老爷,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这几天倒是不大疼了,就是痒得厉害。”

    青裳握住他手,嘟嘴撒娇抱怨。

    “痒是好事,在结痂呢,啊~。”

    张昊看一眼她舌色,把脉问道:

    “你师父在哪儿?”

    青裳蹙眉道:

    “她不让我说。”

    “说了又不会死,是不是在徐州?”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呗,她在徐州什么地方?”

    徐州段险恶,民夫众多,极利于教门搞事,滕祥也做这般想,可惜至今没捞到赵古原半根毛。

    青裳摇头说:

    “我真不知道,那里是素心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柠初青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柠初青酸并收藏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