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血瘀的宋嫂抓住苗理圭扼在她脖颈的手便咬。

    张昊一巴掌把哇哇惨叫的苗理圭糊在地上,见宋嫂捡起单刀要砍,赶紧拦住。

    “使不得。”

    转眼见罗妖女要杀磕头虫宋文鸾,慌忙叫停。

    “别别别。”

    要杀他早就杀了,何必浪费口水嘛。

    “少爷我好想你,呜呜······”

    蓬头垢面的小鱼儿扑过来,抱住他腿嗷嗷大哭。

    “乖,没事了,不哭。”

    张昊蹲下来给她擦眼泪,可怜的娃,瘦得只剩下眼睛了,给寄莲招招手,见她小脸紧绷,站在原地不动,看来不需要安慰,把小鱼儿交给宋嫂,看一眼守在门口的倪曹二人,对罗妖女道:

    “把那位驼背老人家放了吧。”

    想了想对倪老鬼道:

    “咱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倪老鬼正要离开,闻声转身,却不进屋。

    “我现今对你还有价值么?”

    “老倪,咱是老朋友了,互相都有所了解,我若是过河拆桥之辈,你师弟也不会帮我做事,先不要急着走,随后咱们可以谈谈。”

    张昊一副掏心窝子模样,大玩人情世故。

    他觉得倪老鬼是个不赖的谍报人才,这厮文武兼备,尤其那种人老心不老、孜孜造反滴劲头,叫他肃然生敬,我明内忧外患,灾难深重,他手下急缺人才,杀掉老倪,着实有些可惜。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宋嫂收拾一下脏衣乱发,带着两个女娃娃去准备饭食。

    石自然煞是勤快,鞍前马后帮着打杂,端的是把好手,难怪会被海彻秃驴看上。

    张昊过来理事房,点上油灯,入座与乖如小鸡崽的宋文鸾、硬如乌龟壳的苗理圭恳谈唠嗑。

    宋鸿宝虽然死了,但是还有一个隐藏的赵古原,想要揪出这厮,突破口就在这俩鸟人身上。

    黄昏古渡泊征雁,白月横空冷千山。

    刘尊荣赶回留城时候,城门早已落锁,老墙根有狗洞、也有污水渠,一来他骨架壮硕、二来天冷,他磨嘴皮子,与城头守卒讨价还价,花了二钱银子,坐上荆条筐,被吊了上去。

    “毛毛妞妞呢?”

    老刘拎着杆棒进屋问道。

    “玩了一天,吃过饭就睡了。”

    艾四娘看他的死样子便是饿着肚子,下楼溜进客栈厨院卖弄风骚,与那几个忙碌的伙计打趣一回,端了两碗客人吃剩的肉菜回屋。

    老刘打眼就看出是客人的残羹剩饭,怒道:

    “你没钱还是咋滴?”

    艾四娘也怒了。

    “你个杀千刀的,那些钱是给孩子们留的,不吃就给我滚!”

    “臭娘们!”

    老刘端起大海碗猛怼两口,给司马秀使个眼色,出门转去隔壁客房。

    “刘绪在不在?”

    司马秀嘴叼烟卷,修剪着指甲道:

    “说是去找悟凡,你去哪了?”

    “咳咳咳咳,吾操特么的!”

    老刘从嘴里掏出一根鱼刺,气呼呼把饭碗丢开,接过茶水顺顺气,点上烟卷道:

    “去三贤岛了,宋鸿宝死球了。”

    司马秀听他叙述一回,惊得半天无语。

    “看来这世上真有神仙,宋鸿宝自不量力,死得好,咱手里多少有些积蓄,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苗理圭让你回来没说啥事?”

    老刘摇头,眼冒凶光道:

    “终归不是好事,你们一早就走,回杏花集,我等刘绪回来!”

    司马秀道:

    “小庆的仇必须报,你走吧,交给我好了。”

    老刘默默点头,十个刘绪也不是老二对手,没啥不放心的,掐灭烟头,端起碗接着吃。

    两兄弟合计到半夜,各自休息、

    老刘回屋端着焰头如豆的油灯进来里间,见娘仨把小床挤满,只好取了被子打地铺,尚未躺下,便听到街上铜锣大响,有人在嚷嚷着甚么。

    他不敢大意,跑出门见老二也披衣出来了。

    “你守着,我去看看。”

    进来过道差点被迎面跑来的小二撞到,那小二边跑边哭着大叫:

    “泄洪了!快走啊!”

    泄洪?特么河道不是干了么?!

    老刘猛地想起碧波万顷的微山湖,心跳如擂鼓,发疯似的往楼上跑,嚎叫道:

    “老二快找浴盆!赵古原毁闸放水了!”

    等他带着孩子老婆冲出客栈,大街上已是人流汹汹,呼儿叫女、哭爹喊娘声喧嚣鼎沸。

    艾四娘背着包裹,拖着澡盆,两兄弟抱着孩子,挤上哭号震天的城头,瞪着漆黑远处,都是惊得浑身颤抖,泪汪汪说不出话来。

    星月下,东门外的集市看不到丝毫灯火,只有奔腾哮吼的汪洋,在无边暗夜里轰隆隆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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