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廷选听说城中陆家、杜家和沈家发生的事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身子一软,瘫坐在官帽椅中,口中下意识地喃喃道:“怎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他听见外面通传道:“府尊,同知陈大人求见。”

    杨廷选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心乱如麻。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没想好这件事自己应该作何表态,也没想好如何去面对陈凡,在跟陈凡说话时,应当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他有心说自己身体不适,将陈凡暂时打发走。

    但随即又觉得,这种时候,以自己与陈凡的关系,更应该听一听陈凡的声音。

    纠结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杨廷选哑声道:“请陈同知进来。”

    当陈凡走进花厅时,出乎杨廷选意料的是,对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惶恐和不安,反而有着一种做完大事后的沉静。

    抛开事情本身不说,杨廷选还是很佩服陈凡这种每逢大事有静气的功力的。

    “文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

    陈凡面对杨廷选,自然不会再三缄其口:“府尊,刚刚永顺营的土司兵,在杜家和沈家的家中搜出了对方跟悍匪江徒许奇峰来往的书信。”

    听到这话,杨廷选更炸了,这年头,高门大户跟土匪勾结的事情那还少了?

    总不能因为这种事,你一下子屠了人家满门吧?

    而且这里面杜家、沈家、陆家都是松江望族,虽然你陈凡杀得这些家族的主家。

    但这才更加可怕,这些家族剩下的族人将来还不往死了报复你陈凡?

    见杨廷选脸上隐有不满之色,陈凡道:“或许府尊有所不知,下官进京赶考,在路上遇到危险,行凶之人就是杜家找来的这许奇峰。”

    “而这个许奇峰,就是这次民夫之乱的主谋。”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的杨廷选,失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他是主谋,所谓何者?”

    陈凡将手里缴来的书信递给对方。

    杨廷选匆匆展开读了起来:

    杜员外台鉴:

    一别经月,海上风波险恶,然每念及员外高义,便觉胸臆温热,不复以波涛为惧。前番承蒙拨粮三百石,解我数千儿郎燃眉之急,此恩此德,许某与麾下兄弟没齿难忘。员外但有所需,海上刀兵,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今有一事,须先告于员外,以安尊怀。

    不日之内,许某将亲率舟师,兵发松江。然员外与沈公皆许某之肺腑至交,岂有刀兵相加之理?届时我军自入城,已遣细作探明道路,必绕贵宅及沈府而过,秋毫无犯。员外但闭户静候,待城中事定,许某当亲登门庭,共商海上大利。松江之田宅,员外与沈公但取所需,许某分文不取,以为报德。

    然有一人,实乃你我共同之患,不除不足以成大事。

    海陵团总、松江府同知陈凡,此人阴险狡诈,专与我等作对。前番员外所遣江徒许奇峰,本欲于途中结果此獠,奈何反为其所乘,以至事败。今此人所练团兵,盘踞松江,阻我商路,坏我买卖,若不除之,你我永无宁日。

    许某深知,员外于松江根深叶茂,门客众多,眼线遍布。今恳请员外设法,或遣死士,或下毒药,或借刀杀人——但除此獠,松江便如群龙无首,海陵团练自溃,府兵皆散,届时城中望风而降,不费吹灰之力。此乃上兵伐谋之策,员外智计过人,当不需许某赘言。

    为表诚意,许某已备薄礼:倭刀十柄、白银五百两、苏木百斤,随信奉上。待陈凡授首之日,另有重谢。

    ……

    看完信,杨廷选不可思议地看向陈凡问道:“那,那陆家……”

    “陆府大公子陆续,因修新河,旧河改道,坏了他家一千多亩水浇地,心中怀恨,被杜沈二家引诱,以陆老部堂之名引我入套,欲要杀我。”

    提到这件事,杨廷选还是有些印象的。

    松江府的田地,尤其是像陆家这样的望族大姓,其田产分布是有迹可循的。

    “陆家的田,可是在陆家堰一带的那块?”杨廷选沉声问道。

    陈凡点了点头:“府尊说得不错。陆家堰位于黄浦江西岸,北接龙华港,南连陆家浜,原是陆家先祖在英宗时围垦的淤田,后经数代经营,扩至一千余亩,皆是上等水浇地。”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继续道:“这次疏浚黄浦,拓宽河道,又新开支河以泄太湖水。旧河道改走新泾—陆家堰口一线,原陆家堰附近的旧河口被填,那一千多亩田便成了旱不能灌、涝不能排的废地!”

    杨廷选更加不解了:“当时因为此事,我记得文瑞你还专门登门致歉,从修河银中拨出三千两补偿陆家,这次陆家为何……?”

    陈凡冷笑:“人心,总是不满足的,陆老部堂病入膏肓,家中主事便是这位大公子,他当时表面应承,心中实则早已不满,这不,陆家沈家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我是泡泡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我是泡泡并收藏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