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没想通,为什么?

    外头传得满天飞,连岑远都信了。

    傅知遥对那个联姻娶回来的老婆,压根儿没上心。

    说什么婚后零同居,说她连主卧钥匙都没有。

    可眼下这人蔫头耷脑的样子,跟风言风语完全对不上号。

    说不准啊,傅知遥早把这段婚姻当真了,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商睿干律师这行久了,看人脸色比看合同还准。

    他端着酒杯,轻轻一碰,杯沿擦过对方的杯壁。

    “你其实……压根儿不想离?”

    傅知遥没吭声。

    脸上依旧没表情,像块冷石头,可眼睛里分明翻着浪。

    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傅知遥,”商睿咧嘴一笑,直捅软肋,“我总算摸到你命门了,情绪管理,不及格。”

    傅知遥扯了下嘴角,“你一个母胎独身人士,好意思说我?”

    “你现在也单着了,”商睿一点不客气,顺手补刀,“刚领完证就离,算‘前·单身狗’。”

    傅知遥:“……”

    他没接话,低头盯了会儿杯底晃荡的酒液,看着那几粒融化的冰渣缓缓沉底。

    仰脖一口闷光。

    他真铁了心要离,哪还用绕弯子?

    更不会动用那种见不得光的法子逼她低头。

    归根结底,就因为她提了“离婚”两个字。

    她一张口,他这些年练出来的稳重,全被掀了个底朝天。

    片刻后,商睿又碰了碰他杯子,问:“真不想离,干嘛点头?”

    洛舒苒那姑娘,别的不讲,单论哄老爷子那一套。

    嘴甜、脑子活、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两人谈事情,根本轮不到撕破脸。

    以傅知遥的脾气和手腕,他要是真咬死不松口,这婚根本走不到民政局门口。

    可那天在老爷子书房里,他只点了下头,喉结动了一下,再没多说第二句。

    傅知遥突然想起那天。

    她坐在车后座,背挺得笔直,手指搭在膝头。

    窗外梧桐叶影扫过她的侧脸,她目光平视前方。

    “我们之间,只是纠缠。”

    在他从小受的那套教育里,“纠缠”就是强人所难。

    是对方皱眉、躲闪、忍耐,而你还凑上去硬贴。

    长辈教过他,体面是底线,分寸是规矩,退让是修养。

    教养刻进骨头里,他从没学过。

    怎么在一个女人明确不想继续的时候,还厚着脸皮拉住她。

    结果呢?

    他居然脱口而出:“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句话出口的瞬间,他舌尖尝到一点苦味。

    ——这话他自己听着都想笑。

    见傅知遥垂着眼不说话,商睿识相地闭了嘴。

    俩人转头聊起了案子。

    背景音乐叮叮咚咚响着,谁也没真听。

    傅知遥手指搁在扶手上,指节微微绷着。

    商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岑远是被商睿临时拽来的,踩点踩得特别晚。

    他手机闹钟设了四次,最后一次响的时候,他正蹲在机场洗手间补防晒霜。

    人一进门就缩在门口张望,愣是不敢往前凑。

    刚从非洲回来,晒得黝黑发亮,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沙土气,头发剪短了,额角有道浅浅的晒伤蜕皮痕迹。

    哥们儿调侃他快成撒哈拉常驻代表了。

    岑远当然早听说了。

    傅知遥和洛舒苒,散伙了。

    他是在回国航班落地前十五分钟,才收到商睿发来的微信。

    一想到自己就是这团乱麻的头号搅局人,他真想给自己来俩大耳刮子。

    他最开始压根没往歪处想。

    许诗意嘛,不就是他以前谈过的对象?

    碰巧一起吃顿饭,能有啥大不了的?

    他们这帮人里,风花雪月的事儿天天都有。

    再说那晚压根不是啥私密局,满桌都是甲方乙方、西装领带,热热闹闹一大群人。

    他当时心里还觉得挺自在。

    结果傅知遥一个眼神都没多给,直接把他打包扔去了非洲“蹲点”。

    等飞机落地,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完了,捅娄子了。

    接下来三个月,风吹日晒,蚊虫叮咬,电话打不通,网也上不了。

    他每天六点起床跟当地律师跑现场,晚上在帐篷里用卫星电话向总部报进度。

    洗漱用的是井水,洗澡靠太阳能热水器,最久一次断联四十七小时。

    等他灰头土脸回来,整个人都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可直到现在,他还跟做梦一样。

    不就顺手牵了个线、帮着搭了个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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