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光线稍暗,但货物摆放得还算整齐。

    程穗宁走进去,先指了指墙角的草纸和蜡烛:“伙计,给我拿两刀草纸,要质地细密些、不易碎屑的;再拿两包白蜡,烛芯粗实耐烧的。”

    “好嘞。”伙计应声,从高处取下两刀微黄的草纸,又从柜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两包用油纸裹好的白蜡,“姑娘,草纸两文一刀,白蜡三文一包,一共十文。”

    程穗宁点点头,示意温兰先将这些拿好。

    又踱步到靠墙的一排木架前,上面摆着些瓶瓶罐罐,正是售卖香料的区域,心里盘算着往后炖肉可以用上。

    她指着罐子问:“这几样香料,如今各是什么价?”

    伙计将取出的草纸和白蜡暂搁在柜台一角,走到香料架前,答道:“八角五文一钱,桂皮六文一钱,花椒四文一钱,您要多少?我给您称。”

    程穗宁思索片刻说:“那就麻烦你给我称三钱八角、二钱桂皮、五钱花椒吧。”

    “得嘞。”伙计应了声,当即掀开盖着粗布的陶罐,拿起一旁小巧的黄铜秤盘和戥子。

    他动作熟练地用竹夹夹取八角、桂皮碎片和花椒,分别放入秤盘,小心称量,确保分量足准。

    然后分别用早已裁好的方形油纸包成三个整齐利落的小三角包,又在外面合在一起,装入一个较大的粗布兜里,系好兜口。

    他一边包,一边随口解释道。

    “姑娘,不是我多说,这香料不比别的,都是从南边翻山越岭运到咱们县城,再由商队或小贩几经周转才到镇上。”

    “路途远,保管不易,有些还容易受潮或碎裂,损耗大,加上层层脚力钱,价儿自然就比本地出产的物事贵些。”

    程穗宁接过布兜,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的辛香扑面而来,品质确实还不错。

    “八角十五文、桂皮十二文、花椒二十文,香料一共四十七文。刚才的两刀草纸、两包白蜡,是十文,加起来总共五十七文。”

    程穗宁数出足数的金额递了过去,伙计双手接过,笑着应道:“多谢姑娘惠顾!”

    拎着东西正要走,程穗宁忽然顿住脚步,想起前几日娘亲苏秀云还抱怨,家里那把镰刀用了好几年,刃口钝得厉害,割草割麦都费劲,得使劲压着才管用。

    她当即转身,对伙计道:“对了,再给我拿一把新镰刀,要刃口钢火好的。”

    伙计从墙根取下一把木柄镰刀,刀刃锃亮:“姑娘您看这把,刚打的,刃口磨得锋利,木柄也结实,八文钱一把。”

    程穗宁接过掂了掂,分量趁手,刀刃寒光闪闪,便点头道:“行,就要这把。”

    说着又补了八文钱,将新镰刀拎在手里。

    看着手里逐渐增多的东西,程穗宁觉得小臂发酸,掌心也被勒出了几道红印。

    “咱们待会儿还得买不少别的,若一直这么手提肩扛走下去,怕是还没买齐,胳膊就先抬不起来了。”

    她停下脚步,将手里的重物暂时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腕。

    “我记得前面不远就是车行,咱们先去租辆驴车,返程时能代步,眼下也能把已买的这些先放到车上,省些力气。”

    三人提着大包小裹走到车行门口,一个正在擦拭车辕的伙计瞧见她们,立刻放下手中布巾,笑着迎上来:“三位姑娘可是要租车?”

    程穗宁点头道:“正是,想租辆驴车去黑石村。另外,等我们到了村里,还需劳烦车夫将驴车赶回镇上,不知租金如何计算?”

    伙计显然是做惯了这生意,流利答道。

    “去黑石村的路程,单趟租车是二十文。若需车夫送抵后空车返回镇上,得多加十文的辛苦钱,统共三十文。”

    “您放心,咱们的车夫都是熟手,对周边村路熟得很,驾车也稳当。”

    程穗宁心中略一盘算,三十文虽不算少,但能换来一路轻松与省下的时间力气,倒也值得。

    她便爽快应道:“成,就按这个价钱,劳烦找个稳妥老练的车夫。”

    “好嘞!”伙计利落应声,转头朝院内喊了一嗓子,“李大叔!有客去黑石村,您跑一趟!”

    应声从院里出来的,是个穿着半旧短褐、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手上还带着常年握缰绳磨出的厚茧。

    他走上前来,朝三人拱了拱手:“姑娘们好。”

    伙计交代道:“李大叔,您送这三位姑娘到黑石村,记住送完人,还得把车赶回来。”

    李大叔憨实一笑:“放心吧,这条路我常跑,保管把姑娘们安稳送到,车也妥帖带回。”

    他说着便去院侧棚下牵出一头健壮的灰驴,套好车架,将车稳稳赶到路边。

    接着,他手脚麻利地帮三人之前采买的东西挨个搬上车,又寻了块干净的粗麻布,仔细盖在货物上头,边角用绳子略作固定。

    “路上有尘土,盖上些,免得脏了东西。”

    程穗宁见安排妥当,便对李大叔道:“辛苦您先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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