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兄弟把筐和布袋往板车上搬,一车装得满满当当。

    程山和程铮在前头拉,程柏在后头推,一路往家赶,路上全是蝗虫,脚踩下去咯吱咯吱响,追风跑几步就打个喷嚏,被蝗虫扑得直甩脑袋。

    到了家门口,程守业擦了把汗:“先别急着歇,得赶紧转移到仓房里去,还有门窗都得检查一遍,确保蝗虫钻不进去。”

    众人又动起来,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该收的收了,该堵的堵了。

    将南瓜和葫芦收好后,没过两天,蝗灾就彻底爆发了。

    那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阵异样的嗡嗡声就把程穗宁从睡梦中惊醒。那声音不同于往日,低沉而浑厚,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闷雷。

    她披上外衣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蝗虫来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越涌越近,越涌越低,阳光被遮住,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像是日食降临,嗡嗡声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发麻。

    “快!都进屋!”程守业从屋里冲出来,朝众人大喊。

    话音未落,蝗群已经压到了头顶。

    那一瞬间,天黑了。

    院子本就不密闭,这东西遮天蔽日地过境,总有零星的从头顶落下来,在院中乱飞乱撞,有的扑在墙上,有的落在水缸沿上,有几只甚至撞在了灶房的窗户上,啪啪作响。

    蝗虫是成群过境,一阵一阵席卷而过,并非久居不去。

    只是飞蝗遮天蔽日时,遇风便乱撞,见光便扑入,门窗稍有缝隙便会钻进屋里些许,落在桌椅灶台间。

    待大群飞远,屋里余下的少量蝗虫失了群,乱撞一阵便渐渐死去,并不会长久滞留家中。要紧的是把屋子封严实,别让太多钻进去糟蹋东西。

    此刻的程家人连带着追风,都躲在屋子内,紧闭门窗,祈祷这一波蝗虫快点过去。

    院子外头,整个村子都被蝗群吞没了。

    漫天的蝗虫,一层叠一层,像是给天地罩上了一层活动的帷幕。

    那帷幕是黄褐色的,涌动着的,从东边压过来,又往西边推过去,一拨接一拨,仿佛永无止境。

    蝗虫落在树上,碗口粗的树枝被压得弯下来,嘎吱作响;落在屋顶上,青瓦被砸得叮叮当当,像下了一场冰雹;落在地上,很快就铺了厚厚一层,若是踩上去必然咯吱咯吱作响,像是踩在雪地里。

    只是这“雪”是活的,会动会跳。

    村口那棵老树,原本枝叶茂密,是村里人夏天乘凉的好去处,此刻已经被蝗虫覆盖得看不见一片绿叶,只有一团蠕动的黄褐色,层层叠叠,看得人头皮发麻。

    田埂上的野草瞬间被啃光,前一瞬还是绿的,后一瞬就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像被剃刀刮过一样干净。

    那些还没来得及收的零星庄稼,更是不消片刻就被啃得只剩光杆。

    有几户人家的篱笆上,爬满了蝗虫,原本就稀疏的篱笆被压得东倒西歪,有几处已经塌了下去。

    先前蝗灾还未彻底爆发时,黑石村因为事先预防过,较之其他地方,蝗虫要少得多,得到了更多的喘息时间。

    但眼下蝗灾彻底爆发,四面八方蝗虫集结成群,遮天蔽日地涌过来,黑石村便也难以幸免。

    幸好黑石村种的基本上都是早熟的品种,已经大部分抢收完毕,最关键的是有土豆,粮食一下子富余了不少,家家户户仓里都有了底气。

    其他村子可就遭殃了,蝗灾蔓延开来的第三天,程山去了一趟镇上,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

    “就这几日的功夫,一斗糙米已经涨到一百二十文,比前几日又翻了将近一倍,即便如此,粮铺门口还是排着长队。”

    “我亲眼看见两个人为了半袋米打起来,头都打破了,血糊了一脸。”

    “什么?!”听到程山的这一番话,众人皆面色难看。

    程穗宁听着,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因为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紧接着,以粮食为饲料的猪羊鸡鸭、禽蛋鱼肉等肉副食品也会随之上扬,就连油、盐、酱、醋等日常调料与干菜、腌菜等耐存副食,也会因货源紧张而价格翻倍。

    棉花、麻料等作物受灾绝收,再加上时节变换,急需添衣保暖,棉布、麻布等衣料价格同样暴涨。

    为了来年补种,各类粮种会变得极为紧缺,价格飙升;耕牛、驴马等役畜因缺粮死伤众多,也会变得有价无市。

    而蝗灾过后常伴随饥荒与瘟疫,清热解毒、治疗痢疾的草药、药材价格会猛涨,而因饥饿、疫病去世的人增多,棺材、寿材、草席等丧葬用品也会成为紧缺之物,价格居高不下。

    就连日常做饭取暖所需的柴草、木炭,都会因被争抢采伐而价格翻倍,穷人家甚至只能以枯草、树皮为燃料。

    到了灾情最严重之时,树皮、草根等能用来充饥的东西,都会被炒至高价,整个市面百物腾贵,民生日渐艰难。

    程穗宁开口安抚家人:“最担心的事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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