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可进里屋换装,外头也备有棚子,这位小哥自便。”

    “好。”

    陆离施施然去了里屋,抖开裙子,发现款式有点像马面裙,没有橡皮筋,就靠布带固定,丝绵袍也不复杂,同样以系带固定。

    这种丝绵并非现代的棉花,而是蚕丝的下脚料。虽然是下脚料,但毕竟也是蚕丝,因此价格不便宜,且为了保暖,填充了很多很多,体积感很强。

    陆离这辈子还没穿过这种,在现代要么是轻便的羽绒服,要么是聚酯纤维摇粒绒夹棉服,都不会太重。

    “这衣服真重啊!”陆离拎了拎,感觉起码有三四斤,不由感叹了一句。心想下一次她回现代一定定制一些羽绒内胆娃衣,这样就不用穿这种厚重的丝棉袍了。

    前些日子她看楼家的人穿的都是带毛的裘衣,这家店铺压根没货,看来这还算不上是一家高档店铺,也就比外面那个摆摊的略好些。

    她将现代的拉链外套卷成一团,塞进摊主给的一个布袋里,再改了一下马尾辫,换成了公主半披发,这样就不会显得突兀了。

    再次和陈十一走上街头时,那些直白的打量少了许多。

    陈十一时不时地摸摸身上的衣服,眼眶又红了。这种大宋的本土服装,显然比之前陆离给他的“奇装异服”,更符合他的审美。

    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地响着:“新漉的菽乳……”

    “活鱼,没剩几条了,收摊便宜卖了……”

    “香烛,山神庙里开过光的香烛……”

    陆离走到一个卖馒头的摊子前,摊主揭开草盖,热气腾起,后面是一张被生活磨砺得异常粗糙的脸:“两文一个炊饼,来一个吗?”

    “来三个。”陆离示意陈十一付钱。

    陈十一掏出新鲜收好的六文钱递给摊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陆离从油纸袋里拿了一个馒头,掰开看了看,偏头再次确认:“炊饼?”

    “昂!童叟无欺,白面的炊饼!”摊主挺了挺胸膛。

    陆离“呵”了一声,暗道,原来武大郎卖炊饼,卖的就是馒头啊!

    她以为的炊饼等同于兰州拉面里面的那种白饼,万万没想到在大宋居然就是馒头!

    “我就要一个,剩下两个给你。”

    “谢真人赏。”

    两人继续在街上晃,天色渐暗,烛火亮起,许多摊子都收了,人声渐渐退去。

    明州原来从古至今都没有夜生活啊!

    须臾,两人来到码头边。

    深秋了,脚夫依然赤膊,浑身都是遒劲的肌肉,喊着号子,将山里的毛竹、木排卸下,又将平原的稻米、盐包装船。

    水门吱呀开合间,完成了吞吐。

    “那边贴着什么?”陆离左看右看,看到了码头榜文墙上贴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她靠近几步,借着码头飘飘荡荡的烛火看清了纸上工整的楷书。

    这是一张官方告示,大抵是劝谕农桑、申明禁约之类,落款处是“知鄞县事”史彦,钤着方印。日期处,赫然是“绍兴十四年五月辛卯”。现在南宋这里都农历十月了,这告示的纸和墨均磨损严重,看来是贴了几个月没更新。

    绍兴十四年,也就是公元1144年。岳飞早已死在风波亭,宋金和议已成,双方停战,东南一隅,暂得喘息。

    而陆离脚下的这片土地,远离烽火前线,秩序井然,一切都在悄然复苏着。

    她第一次有了自己站在南宋土地上的实感。

    张氏铁匠铺,粗大的烟囱早已歇了炊,只有余温尚在空气中隐隐浮动。

    石小川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终于挪到了“张氏铁匠铺”那扇被烟火熏得黝黑的大门前。

    他身上的纸裘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色苍白,眼神里藏着惊魂未定的恍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哎哟!小川!你这死小子终于回来了,你跑哪儿野去了?!”炸雷般的嗓音响起,率先发现他的是师兄张猛。

    张猛身材魁梧像半截铁塔,正在院角收拾打铁的家伙什,见到他,立刻直起腰,铜铃大的眼睛瞪了过来。“师父一早就让你去山神庙送货收钱,你这太阳都落山了才滚回来?皮痒了是不是?”

    这一嗓子,把铁匠铺里外的人都惊动了。

    师父张铁匠撩开里间的门帘走了出来。

    他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糙汉子,脸庞被炉火映得黑红,川字纹深刻,一双眼睛锐利得如他锤炼的刀锋。

    见了石小川他没有立刻喝骂,只是上下打量,眉头慢慢锁紧。

    师娘石氏也擦着手从后厨转出来,脸上带着关切:“小川,这是怎么了?弄得一身脏,脸也白煞煞的,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铺子里帮忙的两个短工,还有隔壁听到动静探过头来的杂货铺掌柜,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石小川身上。

    石小川感觉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不敢看师父的眼睛,垂着头,脑子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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