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监镇走后不久,陆离取了铁匠铺的分红,放下给云野的口粮。等了没一会儿,陈十一提着一个小麻袋来到铁匠铺,陆离便带着他离开。

    “怎么样,东西卖得顺利吗?”

    “顺利。”陈十一双眼放光道,“陆娘子,你不知道,原来镇上粮铺高价回收我们的大米哩!”

    “他们如何知道这大米?”

    “就之前山神庙给十里八乡发粮的时候,那些舍不得吃的人家卖出来的。粮铺里对外宣传这米是开了光,吃了无病无灾,可受官人娘子们的欢迎。”

    “想不到保健品放八百多年前一样有市场。”陆离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了一句。

    “那这次一袋子米,你换了多少钱?”

    “回陆娘子,一石大米换了五贯钱,比普通大米足足高了近一倍咧!”一边说,一边把装着钱的袋子递给陆离。

    “很好。”陆离对此结果表示满意,把钱收进了背上的布囊里,“我们回去。”

    “是!”

    陈十一心中笃信陆离是神,对于她显出任何神迹都不觉得离谱。而何甜甜受墨家教导,多少有点科学论,每次见到无法用常识解释之事时,三观总是很受震撼。

    她心想,陆娘子背上这平平无奇的行囊里,到底藏了多少乾坤呐!之前能放下一石米,现在又能放下一袋子铜钱,实在令人惊奇。

    出了小溪镇,陆离这一次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山,而是租了一辆驴车,前往楼氏庄子。

    最后陈砚离开之时,陆离已与他算是达成初步共识——关于风箱之事,她和楼氏吃肉,他喝汤。

    而现在,陆离就是要去楼氏庄子里送“肉”。

    画一张图纸对她来说很简单,她取出空间里收着的铅笔和便签纸,三两下就画完了。

    车辙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还未歇,远远地,那片灰瓦白墙便从绿荫后探出一角飞檐来。像一轴洇了水汽的江南画卷,在田野尽头徐徐展开。粉墙已有些斑驳,却更添了时光浸染的温润。

    正看得出神,田埂那侧忽然扬起一阵清亮的笑闹声。

    七八个泥猴似的孩子,正埋头寻着什么。有个扎冲天辫的小丫头眼尖,举起黑乎乎的小手:“快看!这儿有个大的!”便有几颗小脑袋凑过去,争着看那指缝间的东西。

    陆离示意驴车师傅停车,才辨出他们是在捡拾田里的野果,心里某处轻轻一动。

    “喂——”陆离朝田里唤了一声,向他们招手,“过来。”

    孩子们齐刷刷抬头,脸上还沾着泥点子,一个个都瘦瘦小小的,眼睛却亮得像雨后洗过的星子。

    这就是古代乡下的小孩子呀,没有一个小胖墩,全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们犹豫着,你推我搡,到底还是那个扎冲天辫的丫头带头,踩着田埂过来了。

    其他孩子便也呼啦啦跟着,围成半个圈,好奇又怯生地打量着陆离。

    “伸出手来。”陆离笑着说。

    小手们迟疑地、一只只摊开在她面前。掌心有泥,有细小的划痕,也有日头晒出的健康颜色。

    陆离从空间内取出湿纸巾,一只小手一只小手擦干净,然后又取出随身带着的浅褐色花生酥,轻轻放在每只小手上。

    他们捧着,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竟没有立刻吃。

    还是那冲天辫小丫头先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她眼睛倏地睁圆了,含糊地、惊喜地“唔”了一声:“甜的!”

    笑得糖渣都漏风。这一声像是号令,其他孩子才忙不迭地把酥糖送进嘴里。

    喀嚓、喀嚓,细碎的脆响伴着满足的叹息。糖渣沾在嘴角,他们也舍不得擦,用小舌头灵巧地舔进去。

    孩子们吃完糖,依旧围着陆离不散,眼里褪去了最初的陌生,多了些亲昵的依赖,吱吱喳喳、七嘴八舌地地说着话。

    “什么娘娘是不是要去楼家啦”、“前面就到了”、“很大的园子”、“里面有会说话的鸟儿”之类的

    孩子们的描述稚嫩而跳跃,却奇异地令陆离感觉开心。

    “走了。”

    陆离朝孩子们挥挥手,驴车的车辙再次响起,把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闹声留在了身后。

    “陆娘子,你真是大慈大悲,这群孩子遇到你真幸运。”一直比较沉默寡言的何甜甜,看着那群小孩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感叹出声。

    陆离淡淡一笑:“这算什么大慈大悲。”

    投喂这群小孩子,不过是为了取悦她自己。

    在边上跟着跑的陈十一重重点头:“我们娘子是大慈大悲的山神娘娘!”

    赶车的驴车师傅闻言都笑了一声:“娘子好心肠啊。”

    很快走到庄子大门前,打发走了驴车师傅,一位门房老头从角门迎了上来。

    “你们是?”老头有点疑惑,面前三人这衣着看起来不像是穷酸,尤其打头的那位小娘子,雪肤花貌的一看就不简单。

    但是为什么是租驴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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