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炭盆暖着,三个人围坐着,不时聊一两句。

    多数都是双陆在聊,楼镒默默地不说话。

    “这天气,倒适合去湖上看冬景。”陆游挑起车帘一角,呵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雾,“只是三人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楼镒往外喊了一声:“停车!”

    马车应声而停。

    “去兴庆坊纪家桥,接国子监周必大同游。”

    陆游闻言顿时精神一震,语气里有种不由分说的热切:“如此甚好,子充兄前日还与我论及苏子瞻的‘水光潋滟’,今日岂能缺了他?”

    楼镒淡淡一笑,他只是想着反正已被打扰,不如再叫个人分担注意力。而向来与陆游极为投缘的周必大,就很合适。

    车轮转向,不多时,从国子监内迎出了同样年轻的周必大。

    虽然这小子未来坐到了宰相高位,但是很遗憾,其对于ai而言竟然属于籍籍无名之辈。陆离在查南宋这一时期历史名人时,ai竟没有推荐他,以致于陆离对他一无所知。

    周必大与楼镒同岁,都是虚十九,比陆游小一岁,气质却显得很沉稳,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鹤氅,笑着钻进车厢:“务观啊务观,你这兴致总是来得像急雨。子权兄定然也是被你拉来的,是也不是?”

    “嘿嘿,还真叫子充兄你猜对了。”陆游抚掌而笑。

    “这位兄台是……”这时,周必大发现车上还有一位与楼镒坐在一起的小少年,面容俊美得像个女孩子。

    “在下陆离。”

    “啊,失礼失礼,是在下眼拙了,原来是位小娘子。”陆离一开口,周必大就知道他错了。

    主要是他也是想不到会有一位年轻小娘子,跟他们几个大男人挤在一个车厢里,一眼过去想当然地认为是公子哥了。

    虽然宋朝男女之间,并不像明清一样那么严防死守到变态地步,但也很少见到男人聚会带女人就是。

    “无妨无妨。”陆离对自己今天的男装还挺满意。她还以为是自己打扮得英气,才导致别人认错了。

    四人汇齐,马车复又前行。

    不多时穿过钱塘门,西湖便在眼前铺展开来,跟千年后一样美丽。

    冬日的湖面敛去了春日秾丽,像一块微漾的苍玉。远处的孤山、保俶塔,都淡成了水墨画里的影子。

    车子在一处临湖的酒肆前停下,店招上写着“归一楼”三个字,旗子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陆离下车看到酒肆小楼的外观,却是一愣,只觉得十分眼熟。

    待看到旗子上“归一”两个字,她才醒悟过来,这不就跟八百多年后凌九的那间归一书斋小楼一模一样嘛!

    难道凌九那小楼竟然是一处存在了近千年的古建筑,而且连招牌名字都没变?!

    “怎么了,姐姐?”看陆离有些走神,楼镒忍不住关切地问。

    “没,没事。”陆离收回目光,“我们进去吧。”

    “好。”

    酒肆内跑堂的人没几个,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推开木窗,整片西湖便跌进了眼里。

    点了黄酒,几样时鲜:蒸得正好的湖蟹、醋鱼、茭白肉片,还有一碟盐炒冬笋。

    酒刚温上,话匣子也开了。起初是品评湖景,说着说着,便转到时局文章。

    陆游的声调渐渐高了起来:“如今这临安,楼阁日新,夜夜笙歌,可曾有人北望?”

    他的手无意识地在桌沿敲着:“我昨夜读《剑南诗稿》,只觉字字都是铁马冰河……”

    果然是到死不忘写下《示儿》,让全天下的小孩都要背出“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陆游!

    他的主战及统一思想真是毫不遮掩,如此年轻气盛、锋芒毕露,能被录取才怪了。现在朝堂上与其说都是秦桧的声音,不如说是太监皇帝赵构的本意。

    陆离知道,楼镒和眼前这个周必大,也必定都是与陆游三观一致的——哪怕他们没有陆游表现得那么露骨,不然不会变成朋友。

    陆游话音未完全落下,窗外忽然有了异样。

    先是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接着,一片、两片、无数片莹白的、绒毛似的雪片,悠悠然从铅灰色的天幕里飘落。

    “哇!下雪了!”陆离扑到窗前,一股清冽的、混合着水汽与雪意的风灌进来,吹动了他们的衣袖与发带。

    她伸手去接鹅毛大雪,兴奋地不行:“临安竟然下雪了!是了,小冰河期快来了,气候是要变冷了。”

    南宋的临安,是有很多雪景的,跟后世的杭州不一样。断桥残雪这处风景之所以如此着名,就是在南宋时期,有无数诗人给它写下了华丽篇章。

    “小冰河期是什么?”楼镒好奇地问。

    “应该算是一种地理现象,通俗的讲,就是气候会比前朝冷许多。有些地方会闹水灾,而有些地方却会闹旱灾,庄稼收成都受影响,老百姓日子会很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青竹lin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青竹lin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