缰,驱策部分人为我所用?如此,或可减少些许阻力,分化对手,亦能在朝中多些‘自己人’。”这话问得极为隐秘,也极为大胆。这是在试探杨博起的权术底线,亦是许多身处高位者会自然而然产生的想法——将敌人的秘密化为控制敌人的工具。杨博起闻言,目光骤然转深,看向陈庭,缓缓摇头:“陈阁老,此议,万万不可。”陈庭微怔,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把柄在手,看似可驱人,实则如抱薪救火,饮鸩止渴。”杨博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日我以其贪腐之证要挟于他,迫其就范,他日他便可反以此事为把柄,要挟于我,或为自保,或行更恶。”“此乃相互勾结,利益捆绑,非但无助于澄清吏治,反会催生出更隐蔽牢固的利益同盟,将朝廷法度践踏于脚下,使我之改革,沦为新的分赃游戏。”他顿了顿,望向宫墙外渐沉的暮色:“更甚者,以此等手段聚拢之人,必是首鼠两端、见利忘义之徒。可同富贵,焉能共患难?一旦风向有变,或利益冲突,其反噬之烈,恐甚于明敌。”“且,上行下效,若本督开此先例,则厂卫、监察,乃至各级官吏,皆可效仿,以权谋私,以秘制人。”“届时,官场将成互相倾轧、彼此挟制的泥潭,人人自危,何谈为国为民?制度之威,法度之信,将荡然无存!”杨博起转回目光,直视陈庭,眼中是一片坦荡:“本督要的,是以国法明正典刑,以制度堵塞漏洞,以实绩考评官员。”“要让人不敢贪、不能贪、亦不必贪,而非让人不得不从。”“纵有阻力,当以堂堂正正之师破之,以光明正大之法御之。此方为长治久安之道,亦不负陛下、太后之托,天下百姓之望。”陈庭听着这番铿锵之言,心中震撼莫名。他宦海沉浮数十载,见过太多以权术自矜之辈,却从未见过如杨博起这般,手握滔天权柄,却对最“便捷”的权术手段弃如敝屣,反而执着于最艰难的制度建设与法度尊严。这份心志,这份格局,已远超寻常权臣,近乎古之圣贤所言的“王道”了。良久,陈庭长揖到地,声音带着由衷的叹服:“九千岁之见,如拨云见日,老夫……受教了!”“九千岁心怀天下,志在千秋,老夫自愧弗如。愿竭此残年,助九千岁推行新政,澄清玉宇!”“陈阁老言重了,新政推行,还需阁老鼎力支持。”杨博起扶起陈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