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的是海峡的水深。

    英国人当年在柔佛海峡东端炸沉了一批旧船,日本人接手后又凿沉了一批驳船和浮筒。

    再加上历年搁浅的渔船和堆积的泥沙,整条海峡的水下障碍物多如繁星。

    登陆艇如果吃水超过一米五,就有触底搁浅的风险。

    可如果吃水太浅,又扛不住六节的侧流。

    黄巢把水文参谋部的最新研判结果摆在了海图桌上。

    研判结论只有六个字:

    “登陆难度极大。”

    这六个字背后是水文参谋部,连续七十二小时的推演计算。

    他们调用了过去十年柔佛海峡的全部潮汐数据,结合卫星测深和侦察照片判读,最终确认,柔佛海峡东端有一段大约两公里长的岸线适合登陆。

    这里底质是硬沙,水深在最低潮时仍能保持一米八以上,最关键的是,这段岸线外侧的航道水下障碍物相对较少。

    “竹内夏利在柔佛海峡北岸也部署了部队。”

    黄巢说,“独立混成第41旅团的两个步兵大队,就驻扎在对岸的巴莪和兴楼,装备有九二式步兵炮和速射炮。”

    “如果登陆船队在海峡内被侧流冲偏了航向,就会进入北岸日军的直射射程。”

    冉闵点了下头,目光没有离开海图。

    他盯着那段标注了“可行登陆区”的岸线看了大约三十秒,然后用左手食指关节,在狮城河的入海口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两下敲击意味着一件事,狮城河入海口。

    狮城河从狮城岛中部发源,向东南方向流入大海,入海口正好在樟宜港西侧两公里的位置。

    河道在入海口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喇叭口,两侧是低矮的河岸,没有岩石,没有悬崖。

    当年英国人在河口两岸修建了防波堤,但防波堤的高度只有两米,对机械化登陆部队来说几乎等同于平地。

    最关键的是,狮城河口的潮汐,和海流条件比柔佛海峡好太多了。

    河口外侧是开阔的狮城海峡,登陆船队有充足的回旋空间。

    河口水深维持在五米以上,吃水再大的登陆舰都能直接冲上滩头。

    而竹内夏利的防御重心在樟宜方向,对狮城河口的防御相对薄弱,只有两个中队级别的兵力驻守。

    “就从这儿进去。”

    冉闵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指挥舱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他接下来的命令:

    “传令各编队,一小时后开始火力准备。”

    “我授权航母打击群,对狮城岛的所有已知防御目标进行毁灭性打击。”

    “目标优先级:岸防炮台、弹药库、指挥所、通讯节点、交通枢纽。”

    “弹药发放标准:无限制。”

    命令以光速传到安徽舰的航空作战中心,传到来宾舰的飞行甲板,传到四艘055大驱的垂直发射系统控制室。

    ........

    上午八点整。

    安徽舰飞行甲板上的弹射器开始工作。

    第一波次攻击群的十二架舰载机,在两分钟内全部弹射升空,它们在航母上空以战斗队形完成编组之后,朝着狮城方向飞去。

    十二分钟后,第一枚炸弹落在了樟宜炮台的头顶上。

    那是一枚重达九百公斤的钻地高爆弹。

    弹头穿透了英国人浇筑的三米厚混凝土顶盖,在炮台内部的弹药提升井里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沿着地下通道向四面八方扩散,把整个炮台的地下工事群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焰迷宫。

    储存的三百八十一毫米炮弹被殉爆,二次爆炸的威力把炮台的穹顶像鸡蛋壳一样掀开,碎石和扭曲的钢筋飞到了三百米外的海面上。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第二波次攻击群,在樟宜海滩的反登陆障碍带上投下了集束炸弹。

    数百枚子炸弹从母弹中弹射而出,像一群铁灰色的蝗虫铺天盖地地落在沙滩上。

    密集的爆炸连成一片,爆炸的火光在海风的吹拂下,形成了一道横贯海滩的火墙。

    那些日本人留下的反登陆桩,一根根削尖了的椰子树干,在爆炸中变成了一地碎木屑,和被炸飞的沙子一起扬到半空中,又稀稀拉拉地落回海面。

    第三波次的攻击目标,是狮城的交通网络。

    桥梁、公路枢纽、铁路编组站,所有能让日军调动的部队,和物资迅速机动的基础设施,全部被列入了目标清单。

    炸弹从云层上空落下,精确地砸在每一座公路桥的桥面上,砸在铁路编组站的铁轨交叉点上。

    狮城河北岸的石砌旧桥被两枚炸弹同时命中,桥面从中间断成两截,带着巨大的水花塌进河道里。

    第四波次的目标是防空阵地。

    侦察机在之前三天里,已经摸清了狮城全岛的防空火力部署。

    集中在章宜、大巴窑和裕廊的三个高射炮阵地,其余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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