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嬷嬷的担忧大夫人却并不以为然。

    “你忘了去年深冬的事了吗?”

    宋嬷嬷一怔。

    去年深冬,沈承屹因追查案子不小心坠湖引得风寒高热,三日未醒。

    温和宁为祈福,冒着寒冬风雪一步一跪,爬了佛陀寺一千零八个石阶。

    许是她的真情感动上苍,沈承屹真的醒了,服药以后,七日便好转。

    而温和宁却冻伤了膝盖,养了整整一个月才敢下床走路。自那以后更是落了寒疾,特别怕冷。

    如此付出,足见痴心。

    宋嬷嬷微微躬身,“是老奴想多了。”

    大夫人轻笑,如执棋者般胜券在握。

    “你不是想多了,是把温和宁想的太聪明。对于她来说,承屹就是她的天,沈家的名门威望,是她能立足于京城的唯一依靠。”

    “一个流刑犯的女儿跟着一个风流浪荡的颜世子厮混,那成了什么?岂不是和堕落风尘卖笑卖身子的妓女一般。温涛残留的那点风骨,她哪敢败坏。”

    宋嬷嬷点点头,仍觉不解,“那她这几日犯的什么风?”

    大夫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还能是为什么,自以为大婚已成定局,想摆主母的架子,今日竟然还敢与我阴阳怪气,不知天高地厚。去,明日开始,加大天阳羹的药量。”

    宋嬷嬷眸色一凛,躬身应下。

    ……

    天过子时,赵府中一片寂静。

    赵邝腿疼的睡不着,服了少量麻沸散才在熏香下沉沉睡去。

    睡着睡着却感觉到异样,总觉得房间里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空气中还泛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黑暗中毛骨悚然的恐惧,让他很快转醒,猛地坐起身,一转头险些被当场吓死。

    只见黑漆漆的角落里,一道低矮的人影正冲着床,一动不动,宛若索命的恶鬼。

    他吓得声音尖锐的都快成了太监。

    “来人,快来人!”

    外面守夜的小厮很快就冲了进来,点亮了房间里所有的灯,护卫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那鬼影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一通折腾之后,赵邝再看,发现那并不是一个矮鬼,而是一个跪着被绑的严严实实,嘴里塞了块破布蒙着双眼动弹不得的人。

    “住手!”赵邝喊停护卫的群殴,“别打死了,让他自己交代。”

    那人被揍的不轻,破布拽下来的瞬间就淬了一口血,黑布之下他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和说话的人是谁,只冲着空气怒吼。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给颜世子送了个信,你们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赵邝愣住,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是你让颜君御跑来赵府,打断了本国舅的双腿?”

    那人浑身僵硬,惶恐的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他竟然被人送到了赵邝的面前。

    见他不答,赵邝冷哼。

    “取刑具来,本国舅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男人面如死灰,忽地头一歪嘴角溢出一道黑血,瞬间没了气息。

    护卫上前去掰他的嘴,随着黑血滚落出半截药丸。

    “二爷,他是死士。”

    护卫说完忽又发现什么,猛地将那人的上衣扯开。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上身横陈着几道长条形暗紫色的伤,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但每一处都折断了骨头凹陷进了身体,可怪异的是,这人竟然没有死,还能撑到现在服毒。

    护卫不由感叹,“这施刑的人当真好手段!”

    赵邝冷笑。

    “你应该说,将此人神不知鬼不觉扔到我房间的人,才是好手段。”

    护卫们顿时回神,齐刷刷跪在地上。

    “属下该死。”

    赵邝虽好色,却也不是傻子。

    “行了,要真是想取我项上人头,凭你们几个,拦得住吗?”

    他盯着地上的死尸,眼底杀气凌然。

    “看来,我跟颜君御都被人算计了,他挨了三十鞭,老子断了双腿。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搞鬼!”

    ……

    小院中,温和宁抄到天边鱼肚泛白才写完一百份经文。

    她谁都没惊动,整齐的摆放在桌案上,这才靠着床边睡了一会。

    宋嬷嬷卡着时辰来收,同样逼着温和宁喝了天阳羹。

    越发浓烈的味道熏的温和宁差点吐了,她强撑着喝完,皱着小脸似随口般问了句,“嬷嬷,今日的汤药有些不同,苦的厉害。”

    宋嬷嬷盯着她瞧,却没瞧出异常,微微躬身应答,“大夫人让老奴加大了药量,大婚在即,还请少夫人多忍耐。”

    温和宁的身子猛地僵了僵,这是多想她死啊。

    她努力敛下情绪,乖顺点头,“原来如此,让大夫人费心了。今夜和宁会按时过去伺候大夫人,不劳嬷嬷再来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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