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诸将听到“神机营”三字,神色各异。

    火器他们自然见过。

    可多数武将对火器的看法,仍是可用,但不可靠,临阵厮杀,还是骑兵、长枪、刀盾来得踏实。

    林川继续道:“臣不求殿下多拨兵马,只求殿下赐臣一千骑兵,作为骨干精锐,其余人手,臣自行筹措。”

    朱棣沉默片刻,忽然苦笑一声:“你倒是盘算得周全。”

    这哪里是一时热血?分明早就把锅灶柴米都备好了,只等自己点头开火。

    朱棣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一旁的丘福憋了半天,终究没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文官舞文弄墨尚可,哪里懂带兵之道?战场不是衙门,治理地方与临阵厮杀,岂能混为一谈。”

    声音不大,可帐中本就安静,这话刚好落进众人耳中。

    气氛顿时一僵。

    下一瞬,朱棣猛地一拍桌案,响声震彻大帐:“住口!”

    他面色愠怒,目光扫过一众武将。

    丘福连忙起身,抱拳低头:“末将失言。”

    朱棣冷声道:“此番东昌大败,皆因我等无能,轻敌自大所致,害得方伯一介文臣,都生出弃笔从戎、替我等上阵卖命的念头,尔等不知反省,反倒妄加议论,孤都替尔等羞愧!”

    这话一出,帐中武将纷纷低头。

    林川一眼看穿,朱棣怒火七分是真,三分是演。

    无非是借着发火,堵上自己嘴,想否决此事,又不好直接拒绝。

    可林川既然当众说了,岂能半途而废,当即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息怒,臣并非此意。”

    “臣请战,非一时热血,更非轻视诸位将军,而是近日反复思量,琢磨出一套南征方略,欲为殿下分忧。”

    朱棣压下火气,眼中生出好奇:“方伯请讲。”

    帐中众人也重新抬头。

    比起林川要不要领兵,他们更关心“南征方略”四字。

    东昌大败之后,燕军最缺的,便是一条清楚的路。

    林川环视众人,语气沉稳,条理分明。

    “殿下,建文坐拥天下,地大物博,粮草不竭,兵源不断,江南富庶,湖广、江西、浙江、福建诸地皆可供给南军。”

    “而我燕藩仅有一隅之地,若是与之僵持拉锯、打阵地消耗,久而久之,必是我军先败。”

    朱棣微微点头。

    燕藩根基在北平,北地能战,兵卒精锐,可地盘有限,钱粮有限,人口也有限。

    朝廷却坐拥天下,哪怕李景隆败了,朝廷还能换盛庸;盛庸败了,还能换徐辉祖;一支军队散了,还能再征一支。

    燕军若是跟南军谁家底厚,那就是拿一袋米去跟粮仓比,不输才怪。

    林川继续道:“我等起兵靖难,本意便是匡复皇统,既如此,便不必困于一城一地之得失?当直奔要害,速战速决!”

    直白一句话,打破众人固有思维。

    此前燕军打法,打下一座城池,便留兵驻守,步步推进,看似稳妥,实则分散兵力,拖累行军速度。

    朱棣眸光一凝:“何为速战速决?”

    “兵分三路。”

    林川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清亮:“中军由殿下亲率主力,直扑徐州,横渡淮河,正面牵制南军主力,吸引天下目光。”

    “左路偏师,臣自荐领兵,绕道河南,奇袭南军腹地,不求攻城略地,只求一路袭扰,搅动人心,迫使建文抽调前线兵力回防京师,为主军减压。”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朱能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性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开口便道:“藩台勇气可嘉,只是河南腹地并非空地,南军兵马众多,州县相连,粮道纵横,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

    “若兵力单薄,又被南军截断归路,便是进退无门,到时莫说袭扰,只怕连撤都撤不回来。”

    其余武将纷纷点头。

    “朱将军所言有理。”

    “深入敌境,若无重兵接应,太险!”

    “林公乃殿下臂膀,不可轻易犯险。”

    一句接一句,帐内难得意见一致。

    他们不是故意拆林川的台。

    东昌一败后,这些武将已经不敢再轻视林川,可信服谋略是一回事,让林川带一支偏师钻进南军腹地,又是另一回事。

    在武将眼里,没有主力掩护,没有重兵压阵,深入敌境就是把脑袋递到别人刀下。

    林川看着他们,心中倒不意外。

    这帮老将打惯了硬仗,最擅长的是正面列阵、骑兵冲锋、刀枪见血,不懂偷袭骚扰的妙用。

    这就像让一个只会抡锤子砸门的人,突然去撬锁。

    他不是不会用力,只是脑子里没有这个活法。

    林川淡淡解释:“左路偏师,本就不求决胜,只求搅局,虚张声势,让建文寝食难安,逼他调兵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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