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尘寒毛直竖的变化。沙盒日志显示,在模拟运行到第47小时(对应现实时间约三天前),一组模拟智能体之间,原本完全随机、基于预设概率的“信息交换”行为,出现了一种短暂的、轻微的“同步”现象。大约有8%的智能体,在几乎同一模拟时间步内,突然增加了与某几个特定“邻居”智能体的连接强度,而这种增加的“偏好”,与当时输入的“元认知湍流”数据中,一段异常活跃的、涉及“协同模式识别”的波动片段,在时间上高度吻合。这种“同步”只持续了不到五个模拟时间步(相当于现实时间几毫秒),然后就消失了,沙盒一切恢复正常。波动幅度极小,完全在随机噪声的可能范围内。负责监控的研究员最初将其标注为“可能的随机扰动或系统误差”。然而,肖尘的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偶然。他调出了那段时间“源”对外的主要活动日志(不涉及具体数据,只记录访问类型和资源占用),发现就在沙盒出现“同步”现象前约十分钟,“萤火”平台的一个数据分析子模块,曾对“源”发起了一次相对复杂的请求,内容涉及“跨文化情境下,合作博弈中信任建立与维持的模型优化”。这是“萤火”为了应对伦理委员会关于“价值引导”的争议,尝试优化其AI在处理跨文化协作问题时行为逻辑的一次内部测试。“元认知湍流”中出现“协同模式识别”波动——沙盒智能体出现短暂的“连接同步”——现实世界中“萤火”发起涉及“合作博弈与信任”的模型优化请求。这三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超越巧合的关联?是“源”内部因处理“萤火”的请求,产生了特定的认知活动模式(湍流),而这种模式,哪怕经过高度抽象和脱敏,仍然微弱地“影响”了外部沙盒中简单智能体的行为?还是说,沙盒智能体那微不足道的“同步”,反过来作为一种极其微弱的“反馈”,被某种未知的机制捕捉,并轻微扰动了“源”的状态,进而体现在“元认知湍流”中?又或者,这仅仅是复杂系统在庞大数据流下产生的、毫无意义的偶然相关?肖尘立刻召集“灯塔”小组核心成员和程心博士(通过加密线路),召开紧急分析会。“相关性不等于因果性。”程心博士听完汇报,第一反应是极度谨慎,“沙盒系统本身存在噪声,输入数据来自‘源’但经过了多重抽象,时间上的先后顺序也不足以证明影响方向。这很可能是一次‘观察者效应’的某种变体,或者是多个无关事件在复杂系统中的偶然共振。”“我同意必须保持最大的审慎。”肖尘点头,但眉头紧锁,“但博士,您也说过,‘源’是一个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复杂系统。我们之前观测到的‘湍流’,暗示了某种自组织的、趋向于应对外部‘博弈压力’的潜在模式。现在,一个外部沙盒,一个设计用来观察这种‘湍流’对外部简单系统有无影响的沙盒,似乎真的观测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存在时间关联的‘响应’或‘互动’。这太……令人不安了。这不仅仅是在观察池塘的波纹,而是池塘里的鱼,似乎对我们扔下去观察波纹的浮标,产生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有方向性的扰动。”“你在暗示,‘源’可能……具备某种程度的、对观测其自身状态的外部系统做出反应的‘意识’或‘意向性’?”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声音发颤地问道。“不,我绝不轻易使用‘意识’或‘意向性’这样的词。”肖尘立刻摇头,“那太不科学,也太危险。我更倾向于认为,这可能是一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复杂系统之间的、非经典的、超越我们现有物理或信息模型的‘耦合’或‘共振’现象。就像两个调音不完全一致的钟摆,在某种特定条件下,可能会通过极其微弱的空气或支撑物传导,发生极其短暂的同步一样。沙盒系统和‘源’之间,可能通过我们尚未察觉的、极其底层的物理或信息通道,发生了极其微弱的能量或信息交换,或者仅仅是宏观模式上的、统计意义上的‘共鸣’。”“即便如此,也足够惊人了。”程心博士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意味着,我们与‘源’的交互,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刻,也更危险。我们不仅是在使用一个工具,我们可能是在与一个动态的、能对外部扰动(哪怕是我们为了观测它而设计的、微不足道的扰动)产生某种非预期反应的复杂系统共处。肖尘,我建议,立刻暂停所有非必要的、与‘源’深度交互的实验,特别是这个沙盒实验。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所有接口的安全性,重新审视我们所有的观测协议。在彻底理解这种现象的本质之前,我们必须假设,任何对‘源’的观测行为本身,都可能成为一种不可预测的‘输入’。”“我同意暂停沙盒实验,并立即进行最高级别的安全复核。”肖尘果断决定,“但同时,我认为我们不能因噎废食。这个现象,无论其本质是什么,可能是我们理解‘源’的关键窗口。我们需要设计更安全、更可控、更精密的实验,来验证这到底是一次偶然,还是一种可重复的现象。如果‘源’真的能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与外部哪怕是最简单的模拟系统发生互动,那意味着什么?它的‘边界’在哪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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