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独眼半眯看向硬柱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神情,和第一次三千斤鲜果进院时的神情一样。老孙头咧开嘴,露出上面豁了两颗、下面豁了一颗的牙。

    接着,抓着硬柱手腕的手松了,慢慢闭上了那只独眼。

    竹匾上的五味子紫黑油亮,阳光照在上面,浓郁药香弥漫。灶台底下的火还没灭,柳木蒸笼里还有半笼没蒸完的果子,蒸汽从木缝里丝丝缕缕地冒着。

    硬柱把老孙头轻轻放下,确认油布包在贴身内兜揣好。

    他没哭。

    “陈兴发。“

    “啊?在、在。“

    “帮我请卢经理等一等。“硬柱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刚死了人。“这批货,我替师傅蒸完。“

    第二天,天还没亮,硬柱就进了城。

    陈兴发在河东镇帮忙张罗老孙头的后事。硬柱连夜把证据整理了三页纸:动手的人是谁,几点钟进的院子,在场几个人,每个人站的位置,联防队员穿什么鞋,踹在胸口哪个位置,老人撞的是灶台哪个角。陈兴发和卢经理都按了手印。

    摩托车骑到县城,硬柱身上还带着昨天灶台边上蹭的灰。

    硬柱没有回家换衣服,直奔县委大楼。

    “小赵,坐。”

    硬柱没有急着说正事。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规规矩矩放在桌角。布包打开,里面是半斤炮制好的五味子,紫黑发亮,药香立刻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赵振华接过五味子,眼中流露赞许:“干得不错,炮制得很好。”

    硬柱说:“卢经理说,按炮制法,这叫九蒸九晒,药性足,品相好,是上等货。”

    赵振华放下五味子,给硬柱续上茶。

    “干得很好。当初只是给你透了个信儿,没想到你把事情跑成了这样。”

    “思路是您给的,我只管落实。”硬柱接得不卑不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头一转,“不过今天不是来报喜的。我想跟您聊聊一件大事,打造长林县中药之乡的牌子。”

    赵振华擦眼镜的手停了。他把眼镜架回鼻梁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没说话,两只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让硬柱接着说。

    “赵秘书,我想搞品牌化经营。把长林县的药材从卖原料变成卖炮制成品,打出名头,打出溢价。”

    “原料品质不错。但工艺和投资得跟上。”

    硬柱拍了拍贴身兜里的油布包,没有急着掏。

    “这事得从头说起。上个月广省正大制药的卢经理到长林县来采购道地药材,他对我们的药材原料和传统加工很满意。”

    “昨天又出来好消息,正大制药打算和我们联合办厂加工药材。因为从广省采购东北药材,光运费就吃掉三成利润,不如直接在产区投资建加工厂。”

    赵振华的手指停了。

    “正大制药?广省的?”

    “国企。卢经理说总部很早就有在东北产区建厂的打算,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落脚点。”

    赵振华站起来,背着手快步在屋内走了起来。

    “接着说。”

    “正大制药看中咱们的药材,不光是原料品质好。”硬柱的语气沉了下来,“炮制技术是关键。同样的五味子,生晒和古法九蒸九晒出来的,药效差一倍,价格差三倍。”

    硬柱从贴身兜里掏出那个油布包,放在桌上。

    “咱们长林县能做古法炮制的,只有老孙头。河东镇的,独眼,一辈子钻研炮制,手艺是哈尔滨同仁堂传下来的,四代人了。”

    硬柱停了一下。

    “昨天没了。”

    赵振华转过身来。

    “怎么没了?”

    硬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没有告状,没有诉苦,只是摆事实。

    县药材公司的钱富贵带五六个工商联防队的人踹门闯进老孙头的院子,以统购统销的名义强行收购,把二十五块一斤的炮制五味子压到三块。老孙头不服,护着药材不让搬。联防队带头的一脚踹在老孙头胸口,他飞出去后背撞在生铁灶台尖角上,当场吐血。

    “证人证言我连夜整理好了。陈兴发和正大制药的卢经理都按了手印。”硬柱把三页纸放在桌上,“卢经理是广省国企的采购经理,他全程在场。”

    赵振华坐回椅子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钱富贵这个人。”赵振华开口了,语气不快不慢,“在县里是个什么名声,你应该有耳闻。”

    “钱富贵强买强卖,打着统购统销的旗号,吃散户。这在药材行当不是秘密。”

    “那你知不知道,他不光吃散户。”赵振华的眼睛没抬,看着桌面上那半斤紫黑色的五味子,“收药材的同行,被他挤兑关门的不下十家。前年有人联名上访,县里压了下来。”

    硬柱没有接话。

    但他心里明白了,前年压下来,说明有人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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