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黑色大奔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海州的高速公路上。吴老鬼亲自开车,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神中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李天策坐在副驾驶,降下了一半车窗,任由狂风灌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李先生,咱们这次进海州,等于是直接踩进了齐家的后花园。”吴老鬼咽了口唾沫,开始细细盘算起这块地界的势力分布:“江南三省,江州垫底,云州齐家一家独大。”“而海州,则是齐家最重要的‘钱袋子’。”“海州明面上有四大豪......海风骤然一滞,仿佛连浪花都屏住了呼吸。远处海面上燃烧的残骸仍在噼啪作响,火光映在翻涌的黑水里,像一条条垂死挣扎的赤色游蛇。几具浮尸随波荡漾,断肢沉浮,鲜血将半里海域染成一片稀薄的褐红。海鸟惊飞,翅膀扇动的声音竟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活物的喘息。驾驶台内,大副的手还在剧烈发抖,指节泛白地攥着对讲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盯着雷达屏幕上那十几个代表敌船的红点——全部熄灭,连最后一点信号残影都被海水吞没得干干净净。他喉结上下滚动,想咽口水,却只尝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是自己咬破了舌尖。“老……老大?”他嘶哑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冷……冷姑娘她……”话音未落,船舱门被推开。冷月走了进来。她身上那件素黑劲装依旧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未曾沾湿半分,唯有刀鞘底部一道极细的暗痕,像是被血沁过又迅速凝干,深得几乎与乌木同色。她步伐平稳,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轻得近乎无声,可每一步落下,驾驶台内所有人的心跳都随之漏了一拍。没人敢抬头直视她的脸。只有大副硬着头皮迎上去,声音干涩:“冷姑娘……您……您没事吧?”冷月淡淡扫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情绪,没有温度,也没有杀意——却比刚才劈开快艇的那一刀更让人心胆俱裂。她只是说:“航速不够。”大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是是!我这就催!船队已经全速,但主引擎预热需要时间,现在才刚提至百分之七十三……”“天亮前,必须抵达苏家工地码头。”冷月打断他,语调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货若晚一刻,人就少一条命。”她说完便转身离去,黑色身影消失在舱门后,只留下一句余音,如冰锥凿入众人耳膜:“下次再有人拦路,我不下船。”舱内一片死寂。三秒后,大副猛地抄起对讲机,声嘶力竭:“全体注意!最高航速!引擎超频!违令者——当场沉海!”命令刚落,整支船队轰然一震。十几艘万吨级巨轮同时发出低沉咆哮,船体剧烈震颤,甲板上尚未清理的弹壳叮当滚落,海面被撕开一道道雪白的V形浪痕。原本排成一字长蛇阵的船队,在冷月那句“超频”之下,竟强行提速,硬生生拉出一条逆流而上的钢铁洪流。……与此同时,江州西郊,苏家跨海大桥临时指挥部。凌晨两点十七分。指挥部内烟雾弥漫,空气浑浊得如同胶质。十几名工程主管围坐在一张铺满图纸的长桌旁,人人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桌上摆着三部正在疯狂震动的卫星电话,屏幕早已碎裂,却仍固执地亮着——那是云州、海州、临州三大材料供应商最后一次来电的界面,通话时长:0秒。无人接听。苏砚青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指节捏得发白,笔尖早已折断,墨水顺着掌心蜿蜒而下,像一道干涸的黑血。他今年四十二岁,苏家嫡系第三代掌舵人,素来以沉稳果决著称。可此刻,他肩背微佝,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在应急灯下泛着惨白的光。身后墙上挂着的工程进度表,红线已停滞在“桥墩浇筑完成率83.6%”整整七十二小时。“林总那边……还是没消息?”一名主管哑着嗓子问。苏砚青没回头,只缓缓松开手,任由那截断笔掉落在地,发出清脆一声响。“李会长亲自签发的调拨函,今天上午八点就送到了齐家云州总部。”他嗓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他们连拆都没拆,直接烧了。灰烬倒进了马桶。”满屋死寂。有人重重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狗日的齐家!这哪是封杀?这是要把我们苏家活埋在江州!”“不是封杀。”苏砚青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绝望的脸,“是宣战。”他走到桌前,拿起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卫星图——上面标注着苏家所有在建工地的坐标,密密麻麻,全是红圈。“他们要的不是断我们材料,是要逼我们停工、违约、破产、自乱阵脚。一旦跨海大桥工期延误超过十五天,银行就会启动紧急抽贷,保险金自动解约,下游三千家合作单位将集体索赔……到时候,苏家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但有个人,比我们更清楚这些数字。”话音未落,桌角一部老式座机突然响起。“嗡——嗡——”刺耳的铃声在死寂中炸开,所有人浑身一僵。苏砚青盯着那部电话,瞳孔骤然收缩。这部电话,是专线,只接滨海四海商会内部加密线路,连苏家自己的通讯系统都屏蔽不了它。三年来,它只响过两次——一次是苏砚青父亲病危,一次是苏家祖宅遭纵火。他伸手,按住话筒。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沉默了整整七秒。然后,他缓缓掀开话机底座——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便利贴,上面是林婉亲手写的三行小字:【若此机响,勿问来人。若闻龙吟,即刻焚图。若见星火,全员撤离。】“焚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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