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的事,林晚谁也没告诉。她把那个发黄的本子锁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钥匙贴身带着。每天关店之后,她会拿出来翻几页,看那些名字,那些数字,那些母亲用发抖的手写下的记录。她知道这些名字背后藏着什么——藏着沈明的钱,藏着那些孩子的命,藏着母亲一辈子的恐惧。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查。方记者说那两个人“位置不低”,她没有细说,林晚也没有追问。她怕知道太多,更怕知道以后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陌生男人。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月季,看了很久,不进来,也不走。林晚正在给一盆白月季换盆,手上全是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买花吗?”

    他没回答。走进来,在店里转了一圈,看那些花,看那些盆,看墙上挂的那些老照片。最后,他停在柜台前,看着那张母亲年轻时的照片。

    “这是沈慧?”

    林晚的手停了一下。她放下花铲,站起身。“你是谁?”

    他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深,很暗,像一口枯了很久的井。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只是嘴角动了动。

    “我姓魏。魏长河。你妈的老朋友。”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魏长河。账本上有这个名字。她记得。不是记得很清楚,是记得那种感觉——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有多特别,是因为它排在第一位。母亲记的第一笔钱,就是给他的。

    “你来干什么?”

    魏长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柜台上。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栋大楼前面,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笑得很官方。母亲站在最边上,很瘦,很矮,像是不该出现在那里。沈明站在中间,搂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笑得很开心。

    “这是沈明公司开业的时候拍的。你妈也去了。她不想去,沈明非要她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她说,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是谁。沈明说,你是我老婆,怕什么。她怕了一辈子。”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魏长河摇头。“不是。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妈那些钱,不是沈明的。是我的。”

    林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

    “沈明那些钱,是我给的。他帮我做事,我给他钱。他死了,那些钱就断了。你妈记的那些账,每一笔,都是从我这儿出去的。”

    林晚的手握紧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魏长河看着她,看了很久。“因为你妈临死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儿来找我,让我把真相告诉她。”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什么时候打的?”

    “她死的那天晚上。她打了三个电话。一个给我,一个给陈秀英,一个给周建国。她跟陈秀英说,让她等她。跟周建国说,让他把那些记录藏好。跟我说,让我把真相告诉你。”

    林晚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个男人。他穿着灰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打磨了太久的石像。他是母亲最后一个电话里的人。她等了这么多年,等他来。

    “真相是什么?”

    魏长河沉默了很久。“沈明那些实验,不是他一个人做的。还有我。那些孩子,不是他一个人害的。还有我。那些钱,不是他一个人拿的。还有我。”

    林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魏长河低下头。“因为钱。因为权。因为怕。怕穷,怕被人看不起,怕一辈子窝囊。沈明不怕。他什么都敢做。我跟着他,做了很多年。后来他死了,我不敢了。我躲了很多年。你妈那个电话,让我怕了很多年。她让我来,我不敢。她死了,我更不敢。现在老了,不怕了。”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你来晚了。她等了你很多年。”

    魏长河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还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存折,放在柜台上。“这是那些钱。一分不少。你留着。给你妈,给那些孩子,给那些被你妈记了一辈子的人。”

    林晚看着那张存折,没有拿。“我妈要的不是钱。”

    魏长河看着她。“她要什么?”

    “她要你记住。记住那些孩子,记住那些事,记住你做了什么。”

    魏长河的眼泪流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母亲那张照片。很久。风吹过来,把门口的风铃吹得叮当响。他把存折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理。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晚上,林晚坐在小院的月季花丛前。月光很亮,照在那些花瓣上,把红的照成一片银白。她把那张存折放在膝盖上,看着上面的数字。那些钱,是沈明那些实验的钱,是那些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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