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如今诸多事情已经了结,过两日便要启程返回大宋。

    “赵君!田君!”

    清脆的日语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看见足轻佐助小跑着过来,他和其他日本平民与赵田二人一道回到了博多湾。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子不高但身手矫健,在罗津港,正是他冒着风险协助众人逃脱,也因此结下深厚情谊。

    “佐助君。”田正威用生涩但流畅的日语回应,赵崇义则点头致意。

    佐助跑到近前,微微喘气:“听说二位过两天就要离开了?”

    “是,”田正威说,脸上浮现恋恋不舍。

    佐助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笑起来:“那么今天定要好好聚一聚!我带二位去爱宕神社如何?那里的樱花正当时,景致极好。”

    田正威眼睛一亮,看向赵崇义:“崇义,你觉得呢?”

    赵崇义望向远处的山峦。远航的这些日子,整日忙于战斗厮杀,确实不曾好好游览过。他点点头:“也好。”

    “太好了!”佐助高兴地拍手,“明天一早我来接二位!”

    第二天清晨,佐助果然准时来到驿馆。他换了一身整洁的浅青色直垂,腰间佩着短刀,头发束得十分整齐,显得格外郑重。三人出了博多城,沿着山道缓步而行。

    此时的九州,山野间已满是春意。路旁野花星星点点,鸟鸣声此起彼伏。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转过一个山坳,爱宕神社的鸟居出现在眼前。

    那是座朱红色的木制鸟居,在满山新绿中格外醒目。穿过鸟居,石阶蜿蜒向上,两旁古木参天。偶尔有游人从身边经过,多是文人打扮,也有带着孩子的妇人,个个步履从容,神情安详。

    “这里供奉的是防火之神,”佐助边走边介绍,“但本地人都爱来这里赏樱。”

    果然,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神社本殿前的空地上,数株巨大的樱花树正开得烂漫。淡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如云似霞,微风拂过,便簌簌飘落,在地面铺上一层浅粉的地毯。

    更妙的是神社依山而建,站在栏杆边可以俯瞰整个博多湾。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芒,远处城池的屋顶鳞次栉比,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宁静祥和。

    “真美啊。”田正威由衷赞叹。

    赵崇义没有出声,但眼中也流露出欣赏之色。这景色与罗津那种粗砺、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松木的清气,让他紧绷了许久的心弦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三人信步走到一株樱花树下,那里有一片平整的草坪,正对着一条从山上流下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潺潺声如环佩相击。佐助从随身包袱里取出草席铺好,又从附近借来一个小火炉、陶制茶壶和几个茶碗。

    “稍等片刻。”他说着,拿起茶壶到溪边取了水,回来生起炉火。

    田正威看得有趣:“佐助君准备得真周到。”

    佐助腼腆地笑了:“知道二位要离开,我特地找茶道师父借了器具。虽然只是粗茶,但在这样的景色中品饮,应当别有风味。”

    炉火渐旺,壶中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佐助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碾好的抹茶粉。他动作不算娴熟,但十分认真,舀茶、注水、搅拌,每一个步骤都全神贯注。

    赵崇义静静看着。樱花瓣偶尔飘落,有一片正好落在佐助肩头,他也浑然不觉。这画面让赵崇义想起故乡的春天,想起与友人品茶赋诗的时光。那些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像隔着一层雾气。

    茶煮好了,佐助将碧绿的茶汤倒入茶碗,双手捧给二人:“请。”

    田正威接过,学着日本人的样子转了三下碗,才慢慢啜饮。赵崇义也照做了。茶味微苦,但回甘绵长,伴着樱花的淡香,竟有种说不出的清雅。

    “好茶。”田正威赞道。

    佐助自己也捧起一碗,却没有立刻喝。他望着茶汤中倒映的樱花影,沉默片刻,轻声说:“其实今日请二位来,是想郑重道谢。”

    他抬起眼,目光真诚:“若非二位在罗津冒险相助,我们恐怕早已死在罗津了。此恩此德,终身不忘。”

    田正威连忙摆手:“佐助君言重了。友邦互助,本就是应该的。”

    “不,”佐助摇头,“那时二位自身难保,却还愿意帮助一群素不相识的异国人。这种‘义’,我永远铭记在心。”

    三人又续了一壶茶。佐助说起日本的趣闻,田正威则讲起大宋的风物,赵崇义偶尔插上几句。话题从茶道谈到诗词,又从武士精神聊到儒家之道。虽然语言时有隔阂,佐助只是粗通汉语,难以表达的部分他要用汉字写出来才能明白,但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却越来越浓。

    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下来,在草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溪水声、鸟鸣声、远处游人的笑语声,交织成一曲春日和歌。赵崇义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这一刻,罗津的鞭声、海腥味、奴隶市场的哭喊,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赵君以后还会来日本吗?”佐助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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