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地浸透了赵崇义的内衫。晚风吹过林间,带来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至少有两人,而且显然有备而来,武功恐怕不弱。自己此刻背着柴筐,虽有“浮穹”在手中,但贸然冲突,未必能占上风,更可能打草惊蛇,引来更多敌人。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向后退去,利用树木和渐浓的暮色隐藏身形,每一步都轻若鸿毛,不发出丝毫声响。直到退出一段安全的距离,确认那两人并未察觉,他才转身,加快脚步,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条更隐蔽的小径返回。

    回到木屋,他反手闩好门,又将窗户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内光线昏暗,寂静无声,唯有他自己的心跳,如鼓点般急促。他将柴筐放下,那几块新得的陨石此刻也失去了吸引力,被他随手放在墙角。

    他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中飞速运转。

    对方的目标明确——赵家祖传的、藏着“天地枢机”秘密的宝贝。他们确信东西在他这里,或者与他有关。他们显然组织严密,手段狠辣,且已经盯上了他。

    而他自己,对这个“宝贝”一无所知。屋里的每一件旧物,床底、梁上、墙缝……都被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遍。除了那柄来自天外的“浮穹”,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称得上“宝贝”。

    难道……“浮穹”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不对,“浮穹”是他自己找到陨石,请张师傅打造的,而对方似乎是在寻找一件“祖传”之物。

    莫非……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赵崇义,或者他的祖上,真的藏着什么惊天秘密?而自己这个“外来者”,在占据这具身体的同时,也无意中背负上了这个可能招致祸患的隐秘?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夜,渐渐深了。浮空峰上万籁俱寂,只有山风掠过屋顶茅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赵崇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油灯早已熄灭,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冰冷的清辉。

    林间那些对话,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天地枢机……泼天的大秘密……不惜一切代价……”

    他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横梁。可笑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的“浮穹”引来了麻烦。

    平静的生活,还未真正重新开始,便已笼罩上了一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阴云。敌人藏在暗处,手段未知。而他,手握利剑,却连自己究竟身负何“宝”、都茫然无知。

    这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却不知对手是谁的感觉,比直面刀斧更加令人煎熬。

    他缓缓坐起身,摸黑走到墙边,轻轻拿起那柄幽暗的“浮穹”。冰冷的剑身入手,带来一丝熟悉的慰藉,却无法驱散心头的沉重。

    月光下,“浮穹”的剑身流转着微不可察的暗芒。赵崇义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迎上去。从这浮空峰开始,从这间平凡的木屋开始,抽丝剥茧,找出真相。

    他轻轻将剑重新放回隐秘处。然后,回到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那几句关于“祖传宝贝”和“天地枢机”的低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赵崇义心头,啃噬着难得的安宁。晨光初露,他便翻身下床,眼中毫无倦意,只有一片沉冷的清醒。危机迫在眉睫,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让手中的“浮穹”更锋利一些。

    他将昨夜从老林中新得的几块黝黑陨石用布包好,又带上几株晒好的上好厚朴和黄精——权当是给张师傅的添头或工钱。背上竹篓,锁好木屋,快步下山。

    玄城镇的清晨,炊烟袅袅,街市初醒。赵崇义步履匆匆,直奔张荣果的铁匠铺。刚走到街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女子痛哭声,夹杂着慌乱的人语,陡然从斜刺里一条小巷中传来,打破了晨间的宁静。

    哭声悲切绝望,不似寻常争执。赵崇义脚步微顿,眉头蹙起。若是往常,他或许会绕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昨夜那莫名的“祖传宝贝”阴影,让他对这镇上的一切动静都多了几分下意识的关注。他略一迟疑,还是循着哭声走了过去。

    巷子深处,是一家不大的织染作坊门口。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瘫坐在门槛上,捶胸顿足,涕泪横流,几近昏厥。旁边围着几个邻里妇人,有的搀扶劝慰,有的摇头叹息,脸上都带着同情与无奈。

    “我苦命的桃子啊!你去哪儿了啊!娘不该逼你啊!你回来啊!”妇人哭喊着,声音嘶哑。

    “嫂子,快别哭了,身子要紧……”

    “桃子那孩子,看着文静,怎地就一声不响跑了呢?”

    “唉,许是……许是课业太重,教书师傅又……”

    赵崇义听了个大概。似乎是这作坊主的独女桃子,可能因不堪学业重负,竟离家出走了。

    看着那妇人悲痛欲绝、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赵崇义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他想起了自己这具身体原主那早亡的父母,也想起了林林总总听闻的、人世间那些看似微小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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