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云溟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赵崇义在云溟城寻了一家还算便宜的客栈,要了一间房子。这客栈名叫“云来居”,虽然建在绝壁之上,却收拾得颇为整洁典雅。推开窗,便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峦和脚下翻涌的云海,风景极好。他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白日的种种——秦远文进了云溟书院,曾铁光被拒之门外的凄凉,还有那些冷漠的路人……种种思绪交织,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赵崇义刚洗漱完毕,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他下楼打开客栈的门,只见曾铁光站在门外,脸上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儒衫,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身后还放着一个半旧的木书箱。

    “恩公!”曾铁光一见赵崇义,便深深作揖,“昨晚在医馆住了一夜,今早起来感觉好多了。特来谢恩公救命之恩!”

    赵崇义连忙扶起他,笑道:“曾小弟不必多礼。快进来坐。”

    两人进了客栈,在堂中坐下。店小二端上热茶,赵崇义给他斟了一杯,问道:“曾小弟,你身子还未大好,怎么不多在医馆歇几日?”

    曾铁光摇摇头,苦笑道:“恩公有所不知,那医馆的大夫虽然好心,但医馆地方狭小,又有其他病人,我怎好意思多住。况且……”

    他顿了顿,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况且我身上也没钱,总不能一直让恩公破费。”

    赵崇义心中一阵酸楚,温声道:“曾小弟,那些银子是我给你的,你尽管用便是。身体要紧,其他都是小事。”

    曾铁光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却又带着一丝倔强:“您的恩情,铁光已经不知该如何报答了,怎敢再让恩公破费?我……我还是回书院后面的茅房住吧,反正也住惯了。”

    赵崇义眉头一皱,断然道:“那怎么行!那茅房又脏又臭,你病还没好利索,回去再染上病怎么办?”

    曾铁光低下头,沉默不语。

    赵崇义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沉吟片刻,道:“曾小弟,你若是不嫌弃,干脆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这床铺够大,再多住一个人也挤得下。”

    曾铁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这……这怎么使得!”

    赵崇义笑道:“有什么使不得的?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你病刚好,总得有个安稳的地方养着。多你一个人,不过是多双筷子罢了。”

    曾铁光嘴唇哆嗦着,眼眶渐渐红了。他站起身,又要下跪,被赵崇义一把扶住。

    “曾小弟,你若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赵崇义故作严肃道,“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朋友……”曾铁光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好,好!恩公……不,赵兄!铁光就不推辞了!”

    赵崇义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才对嘛。走,我帮你把东西搬上去。”

    两人出了客栈,回到医馆门口。曾铁光那个半旧的木书箱放在那里,旁边是一个破旧的布包袱,鼓鼓囊囊的,应该是装了些随身衣物。赵崇义帮他把书箱扛在肩上,曾铁光提着包袱,两人一起回到客栈。

    店小二见赵崇义又带了一个人回来,有些诧异,但也没多说什么。赵崇义干脆付了一个月的房钱,让小二添了一床被褥,便在房间里安顿下来。

    曾铁光将自己的东西放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打开书箱,将那几本看起来已经翻阅无数遍的书一本本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供奉圣物。

    赵崇义在一旁看着,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年轻人,虽然穷困潦倒,虽然被命运百般折磨,却依旧没有放弃读书。这份执着,这份坚韧,实在令人动容。

    傍晚时分,两人在楼下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回到房间。赵崇义坐在窗边,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山峦,心中还在想着秦远文和云溟书院的事。曾铁光则点起油灯,伏在桌前,借着昏黄的灯光,专注地读起书来。

    夜色渐深,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赵崇义无意间瞥了一眼桌上的书,忽然愣住了。

    曾铁光面前摊开的,竟是三本完全不同寻常的书——一本封面上写着汉字《大南实录》,显然是交趾那边的史书;一本是《万叶集》,那是扶桑的和歌集;还有一本厚厚的大部头,封面上写着汉字《突厥语大词典》。

    他惊讶地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几本书。曾铁光抬起头,见他盯着自己的书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赵兄也对这些书感兴趣?”

    赵崇义指着那本《突厥语大词典》,惊讶道:“曾小弟,这是你们的教材?”

    曾铁光点点头,谦虚道:“是的。我们学派不同于寻常学派。”

    赵崇义听得目瞪口呆。

    “曾小弟,你……你们学校的教材这么生猛吗?”赵崇义忍不住问道。

    曾铁光微微一笑,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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