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从他后背透出,带出暗红色的血珠,落在地面上。他死死地瞪着刘恭,怎么也没有想到,刘恭竟然敢这样动手。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剎那。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阿古。“保护郎君!”她犹如离弦之箭,冲到刘恭身边,一把抱住离刘恭最近的甲士,将他推倒在地上,随后抽出腰间横刀,用刀柄尾部的包铁,中中砸在甲士面门上。紧接着,其余的猫娘护卫,也一并冲了上来。甚至连王崇忠,也抽出了横刀。“上,上!”他招呼着身后的仆从,抄起手里的武器,一并冲了上去。张文彻带来的甲士,在狭窄的花厅里,被瞬间打乱成一团。失去了张文彻,他们顿时群龙无首,在刘恭身边骄兵悍将的冲击下,瞬间兵败如山倒。无数刀剑拼杀之声,在花厅当中响起。“刘恭,刘恭!”陈光业一把抓住刘恭,将他拉到了后面,到了远离甲士的地方。随后,他喷出唾沫星子,直接飞到了刘恭面门上。“你他娘疯了,那是朝廷使臣!”陈光业大骂道,“你敢杀朝廷使臣!朝廷命官!他穿的绯色袍,你眼睛瞎了!”“呸!”刘恭啐了一口。“他是来杀我的,我难道不反!”说完,刘恭抓住陈光业的手腕,一把甩开之后,两侧甲士也都被制服。他穿过混乱的花厅,走到张文彻的尸体前,一把抓起锦盒,晃了两下却打不开。他干脆将锦盒摔在地上,用力一跺,直接将整个盒子踩烂,从里面抽出了圣旨。圣旨上,留着朱红大印。这确实是圣旨。刘恭眯起眼,快速扫过上边的小楷,随后反过手来,高举过顶,在众人面前展示。“罪臣张淮深,御下无方,轻启边衅,勾结叛党,致使瓜沙哗乱,生灵涂炭。今夺其官职,贬为庶人,着索勋继任,为瓜沙节度使!赐银青光禄大夫!”张淮深惊愕地看着刘恭。他僵住了。自己保卫河西,二十年有余,如今却被朝廷一纸文书,就给定为了叛臣,成了天下的罪人。然而,刘恭并未停下。“罪臣刘恭,出身微贱,不思皇恩,拥兵自重,狼子野心!攻伐肃州龙家,甘州回鹘,屠戮忠良!实乃大逆不道,乱臣贼子!今夺其一切差遣,定为叛逆,罪不容诛!令张淮鼎,节度甘州,肃州,招抚番族!”念到这里,他放下了手里的圣旨,看着下面的众人。王崇忠,玉山江。他们都愣愣地看着刘恭。然后,人群里传来了声音。“我们,是罪臣?”王崇忠忽然笑了,“直娘贼,朝廷的意思是,我们去打龙家人,去打甘州回鹘,都他娘的是叛逆?哈哈哈,我们都是叛逆了?与那黄巢一样?”“不错,我们在场众人,都成了罪臣,都是叛贼!”刘恭也笑了。“因为我们光复汉家山河!我们驱逐蛮夷!我们抵御胡人!所以我们是叛贼!圣人所想,是宁予蛮夷外邦,也不予汉家家奴!你们可听清了!”陈光业本来责备刘恭。但听到这番话,他也彻底失了神,他一会儿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张淮深,又一会儿看着刘恭,已然失了方向。倘若保卫汉家疆土,就是叛臣,那岂不是说,多些国土出去,便可以是忠良?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来自朝廷的猜忌,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然而,刘恭还没读完。当他再次举起圣旨的时候,花厅里的归义军将士,已经跪在了地上,开始痛哭起来。他们所拱卫的朝廷,背叛了他们。“大唐皇帝令,为平息河西叛乱,剿灭张、刘逆贼,特降下六道讨使告身黄符!”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着归义军的心头肉。“赐于阗国招讨使!”“赐甘州回鹘招讨使!”“赐高昌回鹘招讨使!”“赐龟兹回鹘招讨使!”“赐祁连吐蕃招讨使!”“赐漠北鞑靼招讨使!”“此六路招讨使,归索勋节制,共讨张淮深、刘恭二贼!”刘恭将圣旨狠狠地摔在血泊里,一脚踩了上去,甚至还啐了一口。这就是朝廷。封了六路蛮夷,来讨伐刘恭这个汉人。张淮深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看着那份圣旨,似乎是不信刘恭说的,捡起来看了一番,却又更加崩溃,直接倒在了地上,想要痛哭,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节帅,这就是你效忠的朝廷。”刘恭努力压着语气。“大唐宁可要蛮夷,也不要你我这些汉人。”“不,不......”张淮深摇着头,想要否定这一切,“定是有奸佞,在圣人耳边进献谗言,圣人不会如此………………”刘恭叹了口气。张淮深这人,固执,说不通。他转身,从地上捡起横刀,刀锋斜指向地面,鲜血落在地面上,滴答作响。众人都将目光挪开,不再看向张淮深。而是看向了刘恭。感受到人群的目光,刘恭甚至都没擦拭刀身,便立刻开了口。“诸位,朝廷不给活路,我们便自己杀出来。反正当年张议潮公,也未曾得到过援助,不也一样灭了河西吐蕃?这鸟朝廷,竟敢给蛮夷,发招讨使,请他们来甘肃二州当大爷,请他们来骑在我们头上!”“狗朝廷!狗皇帝!”王崇忠在下边喊得最起劲。“老子们在河西,吹风吃沙,戍守国门,就发这种狗屁告身!反了!反了!”“反了他娘的!”“杀光蛮夷!”下边,甚至有粟特人,也举起拳头,朝着刘恭高呼,仿佛他们自己不是胡人,而是彻头彻尾的汉人。刘恭朝着人群高呼一声。“王崇忠!”“在!”王崇忠立刻应答。“去知会石遮斤!”刘恭挥了挥刀,“叫他快些,调甘州兵来!那六路招讨使,敢来一路,我们便杀一路!当年张议潮能打的蛮夷,我们一样可打!”“是!”王崇忠高声应和一声,随后越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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